第二百二十八章 好一個趙瑾之
直到晚上,凡渡也沒有出來吃飯,童童去叫她的時候,門扉依然緊閉著。
童童有些奇怪,正要推門而入,歇息在隔壁的秦姝忽然打開了隔壁的門,衝童童小聲道:“別吵她,她睡著了。”
童童驚訝的看著秦姝,有些不信。
小師姐向來不會亂了時辰吃飯的,這剛回來,是太累了麽?
“你別不信啊,等下我送點吃的過去,你小師姐肯定累了,這一天折騰的,夠辛苦的了。”
秦姝說的合情合理,童童便也就歇了要把凡渡喊起來的念頭。
聽得屋外沒了聲音,凡渡才靠著門扉,滑坐了下來。
她不做矯揉造作之人,卻也難免陷入這樣被人忽視的感受。雖然她明白,師傅和童童未必就是忽略了她,可是她心裏就是酸澀不已。
從山下回來以後,本以為會過的一世安穩,可是事實上她過的卻沒有想的那麽輕鬆。
凡渡歎了一口氣,起身打開了門扉。
月色濃稠起來,庭院裏開著路燈,那還是昔日趙瑾之道歉之舉,特意讓人安的。
隻可惜,物是人非,鬥轉星移,她再也不是趙慎之心尖上的人。
哪怕是疼,也要捱過去。
她趁著夜色進了飯廳,可是還沒進去,就聽到一陣喧鬧的聲音。
“今天你們要是不讓我帶她走,我就留在這裏不走了!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我是她親媽,難道會害她嘛?你一個老道士知道什麽叫做母愛!凡渡是我的孩子,我這麽做都是為了她好!”
李琳兒尖銳的聲音響徹了整個飯廳,哪怕凡渡離得很遠,也聽得真切。
竟然是那個,一而再再而三欺騙她,利用她的母親。
“這位施主!我小師姐已經重新入了道觀!你別再無事生非了!”童童怒氣衝衝的站出來指責道。
“你懂什麽啊?她隻有跟了我才是過好日子的,在這個道觀能做什麽?將來我給她找個疼她的老公,和和美美過一輩子,不比在這破廟裏求神拜佛來的強?”李琳兒叉著腰怒罵著,大有一副要吃人的架勢。
“哦,是想像你一樣,被人拋棄,被人辜負,臨了隻能賣女求榮麽?”
凡渡踏著月光而來,朗如箏樂的聲音,忽的在身後響起,她沉著一張臉走了進來,目光清冷的落在了李琳兒的身上。
這一刻,她好像是高高在上的菩薩,而李琳兒則是個罵街潑婦。
凡渡這話,極為諷刺,一出口便把李琳兒說的麵紅耳赤。
“女兒,我是為你好,你誤會了我的良苦用心了啊!”李琳兒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淚,心裏有些惱火。
這個小沒良心的東西,趙慎之抓不住,葉北辰這種大腿也抱不牢!原本她答應了趙瑾之帶著凡渡消失,之後看她一直在葉家養傷,她還以為凡渡和葉北辰有戲,刻意在向天雄的麵前吹噓了一把。
卻沒想到,轉瞬打臉!
她在向家已經沒有什麽立足之地了,如果還不能得到趙瑾之給的那筆錢,她恐怕往後餘生,要乞討度日!她風風光光的嫁入了向家,經營多年,現在憑什麽送還給陳美玉?
她不甘心!她不甘心!凡渡這個小蹄子,她已經不指望這個沒出息的女兒能幹出一番大事業了,隻要她把凡渡帶走,她就能得到趙瑾之給的錢。到時候,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何樂而不為?
“嗬嗬,為了她好,真是一位慈母!你要是真的為了凡渡好,就不是在這兒鬧出是非,更不會對一位教養凡渡的恩人這種態度!你這女人真是當了表子還要立貞節牌坊啊?天底下哪兒有那麽好的事?”
一直沒有站出來說話的秦姝,終於忍不住集中火力,對李琳兒開炮。
她當經紀人這麽久,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什麽刁鑽沒有人性的客戶她沒接觸過?但是像李琳兒這種極其不要臉的女人,她還真的是第一次見!
李琳兒怒目圓睜的瞪著秦姝,她算個什麽東西?她教訓自己的女兒,有她什麽事兒?
於是,她毫不客氣的推了一把秦姝,冷笑道:“這是我們的家事!你給我滾一邊去!”
秦姝柳眉倒豎,一把將凡渡攔在身後,厲聲罵道:“既然是家事,我就管得!凡渡和我是拜把子的姐妹,你算個什麽東西?”
“嘿!今天我倒要好好教訓你,你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掃把星!”李琳兒火冒三丈,操起一邊的笤帚,對著秦姝打了起來。
凡渡忍無可忍,走上前將放在餐桌上的茶杯猛地掃在了地上。
茶盞落地的聲音,一陣叮當作響,茶盞碎了一地,碎瓷片散落一地,驚的李琳兒抱住了頭。
凡渡冷冷瞪著她,目光從未如此涼薄。
“我若是不與你回去,你是不是也要像別人一樣,用青雲觀威脅我?你究竟為了什麽!我是你女兒,卻從未從你身上得到過什麽!既然你認定有恩,今日我便還了你!”
說著,眾人還未察覺,凡渡撿起一塊碎瓷片,衝著自己的脖子紮了下去!
毀滅吧!所有人都逼她,反正她也一無所有了,何不死了一了百了?無人在乎她心裏到底是什麽感受,親人恨不得飲她的血,愛人已經摟著別人恩恩愛愛,她本性涼薄,更沒有朋友可言!
她已經落魄至此,不過是想安心修行,殘燭相伴,了此一生!為什麽還要這麽逼她!
凡渡脖頸間青筋畢露,一雙眸子裏滿是絕望和恨意,她暴怒的模樣,仿佛逼入絕境的野獸,喉嚨裏正發著令人心疼的低咽!
“啊啊啊——!!我不是故意要逼你的!凡渡,你別下手!”
李琳兒抱著腦袋嚇白了臉,逼凡渡是一回事,弄出人命是一回事!她不想坐牢!
“李施主好狠的心!我小師姐一生從未作惡,為何會有你們這些惡人,苦苦相逼!”童童氣紅了眼,衝李琳兒大罵道。
“徒兒!切莫衝動!有話好說,有師傅在,無人敢帶你走!”初雲也是慌了神,他知道凡渡性子烈,卻沒想到她反應這麽大。
師傅的話,讓渾身冰冷的凡渡,心口有了一絲熱氣,她冷眼掃了一眼眾人,隻覺得心力交瘁。
若非太過艱難,誰不想好好活著呢?
“你說!究竟是為什麽要帶我走!我不信你是為我好,收起你那副慈母麵孔!”凡渡的脖子,劃出一道淺痕,血液滲出來一道刺目的痕跡,但是她仿佛感受不到痛似的。
她一把將那塊割破脖子的碎瓷片扔在了李琳兒的腳下,李琳兒嚇得吱哇亂叫。
“是趙瑾之!趙老板!他說你呆在這個城市隻會給他們趙家添亂!所以,所以讓我帶你走……”
李琳兒怕極了,縮在角落狼狽的模樣,與剛才頤指氣使的樣子,判若兩人。
凡渡恍然大悟,靜靜的立在中央,眸子微垂。
趙瑾之麽?
她已經做出退讓,放棄所愛,如他所願。
他竟然還要步步緊逼……
真當她好惹的?因為她無權無勢,就可以把她的性命,人生,隨便掌控?
嗬,好一個趙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