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溯世界曆史

誰作了《靜靜的頓河》

謎團檔案

時間:20世紀70年代

地點:不詳

起因:20多歲的肖洛霍夫作《靜靜的頓河》

謎題回放:

肖洛霍夫,蘇聯作家,諾貝爾文學獎、斯大林獎金和列寧獎金得主。1928年初,年僅23歲的肖洛霍夫發表了長篇小說《靜靜的頓河》,在小說中,肖洛霍夫生動地描寫了從第一次世界大戰到國內戰爭結束這個動**的曆史年代中,頓河哥薩克人的生活和鬥爭,表現了蘇維埃政權在哥薩克地區建立和鞏固的艱苦過程及其強大的生命力,揭示了一切反動落後勢力必然滅亡的命運。

小說的主人公葛利高裏出生於一個富裕的中農家庭,從小勤勞、勇敢、正直。在青年時代,他為了爭取愛情自由,對哥薩克的傳統習俗進行了反抗。1914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他懷著哥薩克“忠於上帝、忠於沙皇、忠於祖國”的信條上了前線。但他看不慣軍官的飛揚跋扈、兵痞們的**擄掠,對互相殘殺感到憤恨。布爾什維克戰士賈蘭沙向他揭露帝國主義戰爭的荒謬和專製政體的腐敗,使他逐漸覺醒。然而當他從前線回到家鄉養傷時,由於是鄉中第一個獲得十字勳章的戰士,被虛榮所迷惑,他把賈蘭沙在他心中播下的真理的種子給毀滅掉了,他又以一個出色的哥薩克的身份重新回到前線,並連連立功受獎,升為少尉排長。

“十月革命”後,在布爾什維克波得捷爾珂夫的影響下,他參加了紅軍,並在同白軍的戰鬥中表現得非常英勇。但他對革命缺乏認識,因此信念並不堅定。當看到波得捷爾珂夫槍殺白軍俘虜時,他十分反感,終於與革命決裂。以後他在紅軍和白軍兩個陣營中徘徊,兩次加入紅軍,卻三次投身反革命叛亂,並且升任叛軍師長,雙手沾滿了紅軍戰士的鮮血。1922年他回到家鄉,村革命委員會主席宣布要追究他的反革命罪行,他帶著情人阿克西妮亞遠走他鄉。半路上遇到蘇維埃征糧隊的襲擊,阿克西妮亞被打死,葛利高裏像幽靈一樣在森林、村野遊**,最後懷著痛苦、絕望的心情回到了家鄉。

小說發表後,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迅速地被翻譯成各國語言暢銷於全世界。人們把肖洛霍夫比作“草原上突然展開翅膀的雛鷹”。然而沒過多久,蘇聯文學界就開始暗傳肖洛霍夫並非《靜靜的頓河》的原作者,而且越傳越厲害。

顯然,在某些人看來,如此優秀的小說出自這樣一個年輕人之手實在是不可思議。翻開肖洛霍夫的個人檔案,他在1920年15歲的時候參加了紅軍,進入糧食征購隊,先後擔任過機槍手,糧食征集員和檢察員,沒有特殊的機遇,沒有輝煌的經曆,一個不滿20歲,又沒有受過良好的教育和藝術熏陶的人,怎麽能夠掌握如此嫻熟的寫作技巧?況且在那個大饑荒的非常年代,環境異常的艱苦,當好一個“糧食征購員”是非常不容易的,他哪來的時間和經曆進行構思與創作?他那簡單而微不足道的個人經曆,又何以能夠產生出如此豐富的感受,寫出具有如此深刻思想的作品呢?還有一點,肖洛霍夫並不是哥薩克人,而且他呆在頓河一帶的時間也不長,活動的範圍也非常有限,而在《靜靜的頓河》這部小說中,除了詳細地介紹了頓河地區哥薩克人的生活習俗,地理麵貌外,還用了很多的方言俗語。既沒有什麽文化背景,又閱世不深,也沒有足夠的時間考察體驗哥薩克族民間風情的肖洛霍夫怎麽在短時間內獲得、組織、並整合這些素材進行創作呢?一句話,肖洛霍夫決不可能是小說的原作者。

謠傳越傳越厲害,以至於“俄羅斯無產階級作家協會”都不得不出麵對此謠傳進行調査。他們成立了一個特別的委員會,經過調査後宣布:一切的懷疑、猜測都是謠傳,都是階級敵人企圖詆毀一個無產階級作家。風波表麵上暫時平息了。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雖然對肖洛霍夫的懷疑表麵上停止了,但私下的懷疑從未斷過。1965年秋,諾貝爾獎評委會決定將本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授予肖洛霍夫,有關肖洛霍夫的流言一下子全都從私下冒出來了。在當時蘇聯一份非常有影響力的報紙《錘報》上,發表了一篇署名文章,標題是《一個不應該忘卻的名字》。文中講述了十月革命前,頓河地區一個名叫克裏柯夫的哥薩克作家,將自己對哥薩克族社會曆史的認識,對蘇維埃國內戰爭的感受和理解記錄下來,裝在一個鐵皮箱裏。不料,他後來客死異鄉,鐵皮箱也遺失了。同時,文章還特別介紹了克裏柯夫的個人經曆,幾乎跟小說中的主人公葛利高裏完全一樣。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該文的矛頭是直指肖洛霍夫的。隨後,俄羅斯共產黨中央機關報即以“本報特派記者”的名義,發表了題為《一個不應該被複活的名字》,與《一個不應該忘卻的名字》針鋒相對。對《靜靜的頓河》作者的追究完全成了政治的鬥爭。

70年代,對誰才是《靜靜的頓河》作者的爭論再掀**,重新挑起爭論的是蘇聯作家、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索爾仁尼琴,參與發難的還有斯大林的女兒斯維特蘭娜和蘇聯知識界持不同政見者的領袖麥得維傑夫。

麥得維傑夫在他出版的一部專著中說:“一個23歲的作家,他的生活經曆隻限於征集糧食和寫一些拙劣的作品,他的創作經驗也隻限於寫一些故事,他怎麽能夠勾畫出這幅時代的圖畫,勾畫出這場戰爭和革命時代頓河人民的悲劇呢?”

至於斯大林那已定居美國的女兒斯維特蘭娜則說:“人人都知道,他是把從一名死去的白軍軍官那裏偷去的那些稿子,放進了這部書裏。”

而索爾仁尼琴之所以要那樣做,在相當大的程度上是因為他與肖洛霍夫之間有著個人的恩怨。肖洛霍夫與索爾仁尼琴是在1962年12月赫魯曉夫會見知識分子的巢會上認識的。當時索爾仁尼琴剛登上文壇,很想結識肖洛霍夫,索爾仁尼琴就主動向肖洛霍夫打了個招呼,兩人握了握手。見麵會後索爾仁尼琴給肖洛霍夫寫了封信,“由於在見到您之前我被介紹給了尼基塔·謝爾蓋耶維奇,因此未能向您表達我的不可改變的感情,我是多麽敬仰不朽的《靜靜的頓河》的作者。”從這封信來看,當時的索爾仁尼琴毫不懷疑肖洛霍夫是《靜靜的頓河》的作者。肖洛霍夫收到信後並沒有給他回信,不過肖洛霍夫對索爾仁尼琴的《伊萬·傑尼索維奇的一天》的評價還是不錯的。幾年後肖洛霍夫讀了索爾仁尼琴的劇本《勝利者的盛宴》和小說《在第一圈裏》後非常生氣,於是在1967年9月8日給蘇聯作協書記處寫了封信,信中對這兩部作品進行了嚴厲的批判:“我有一段時間對索爾仁尼琴形成這樣的印象,覺得他是一個患誇大狂的精神病人。是不是他過去坐過牢,沒有經受住嚴酷的考驗,精神失常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麽不能信任這個人,把筆杆子交給他。因為一個對思維活動失去控製、對1937年和以後的年份的悲劇事件病態地感興趣的凶狠瘋子,將會給所有讀者、尤其是給青年帶來巨大的危險。而如果索爾仁尼琴精神正常,那麽他就是公開的和凶狠的反蘇分子。在這兩種情況下,索爾仁尼琴都不應呆在蘇維埃作家協會的隊伍裏。我無條件地讚成把索爾仁尼琴開除出作家協會。”索爾仁尼琴知道這封信的內容後,便懷恨在心,對他所“敬仰”的“不朽的《靜靜的頓河》的作者”發起了攻擊。從此之後,索爾仁尼琴一生都在抨擊著肖洛霍夫,他不斷地質疑《靜靜的頓河》的作者究竟是誰,以至於曆史給了很多有力的證據後仍不罷休。而肖洛霍夫本人則從20世紀30年代中期以後就對此一直保持沉默,任由世人對己評說,直至肖洛霍夫去世,人們依然對此爭論不休。

據俄羅斯多家報紙報道,肖洛霍夫的《靜靜的頓河》的手稿終於找到了。莫斯科的記者列.科洛德內經過數年的追尋發現,手稿在肖氏的摯友庫達紹夫遠親的手裏。時任總理的普京命令財政部“立即籌款購買手稿”。至此流傳了70多年的肖洛霍夫剽竊《靜靜的頓河》手稿之說不攻自破。就在這一年,俄羅斯的讀者將《靜靜的頓河》推為十大暢銷書的榜首。2001年10月9日,在“歐洲文學和文學史”國際研討會上,莫斯科科學院院士,世界文學研究所所長庫茲涅佐夫高度讚譽了肖洛霍夫這位繼普希金、葉塞寧之後的出身貧寒又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文學天才,他以詳細確鑿的證據反駁了有關肖洛霍夫不是《靜靜的頓河》作者的謠傳,介紹了世界各國對《靜靜的頓河》的研究。至此,有關《靜靜的頓河》作者的爭議似乎可以劃上句號了。

謎案追蹤:

雖然1991年已經發現了肖洛霍夫寫作時的手稿,經研究確實是肖洛霍夫的手筆,但是身為之後的人,我們還是無法確實那段紛爭是否是對還是錯。或許,關於《靜靜的頓河》的作者之謎和原作的魅力相比,享受作品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