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193章 三角關係

程亦安自己給自己開檢討大會,一會兒皺著眉頭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一會兒又懊惱地歎氣,全然不像之前麵無表情的漠然樣子,顯得真實又鮮活。

吳謝池並沒有打攪她的反思,自己默默去衝了兩杯速溶咖啡端了過來。

“喝杯咖啡吧,提提神。”

程亦安放下筆,歎了口氣,有些惆悵:“希望韓隊他們能有所收獲,韓隊對我寄予厚望,沒想到趙晨光不為所動,沒能從趙晨光那裏挖出點兒東西,如今李雨菲這邊,又是空手而返。”

“怎麽能說空手而返?”

吳謝池挑挑眉,他把咖啡杯推到一邊,打開筆記本,翻到空白一頁,做出一副要來給程亦安輔導功課的架勢。

“首先,已知趙晨光和徐婕寧是地下戀情;其次,趙晨光和李雨菲有很深糾葛,他們相識多年,還可能有一些特殊的共同經曆,比如李國富的死。兩個人彼此間的信任度應該是非同一般的。那我想問你幾個問題,第一、李雨菲對趙晨光是什麽感情,第二、她知道趙晨光和徐婕寧之間的戀人關係嗎?”

吳謝池在筆記本空白頁寫下了趙晨光、徐婕寧和李雨菲這三人的名字,恰好排布成一個等邊三角形。

這個問題問到了程亦安的薄弱項,她苦思冥想一番,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按照徐婕寧的說辭,她和趙晨光是在工作中相識的,他們搞地下戀情,徐友昌到死都不知道他們兩個人的關係。而趙晨光去徐園的次數並不多,除非是趙晨光主動告訴李雨菲他和徐婕寧的關係,否則我認為李雨菲應該不太可能發現這段地下戀情。”

吳謝池點點頭,對這個答案表示認可。

他在徐婕寧和趙晨光名字中間畫上了雙箭頭,而後又問道:“那你認為,李雨菲對於趙晨光的感情是什麽性質的,她說隻要和趙晨光並肩在一起,哪怕下地獄她也願意。他們兩人之間,應該不能單純地用感激、報恩來解釋吧!”

程亦安回想起當時李雨菲臉上的表情,如果她沒有看錯,當她問李雨菲“值得嗎”的時候,李雨菲竟然流露出了幾分羞澀,而後是豁出一切的決絕堅定。

這絕非是感激的表現,更像是一種愛侶間的自我表白,李雨菲在向自己、也向趙晨光表白決心。

程亦安略作思考,答道:“我感覺李雨菲和趙晨光之間,談不上雙向奔赴,但李雨菲大概率是對趙晨光有愛慕心思的!”

吳謝池微勾起唇角:“英雄所見略同!”

他提筆在李雨菲和趙晨光的名字之間畫上了一個單箭頭。

被吳謝池這麽一打岔,程亦安隱隱有些明白吳謝池所說的收獲是什麽了,她順著當前的思路繼續推導下去,越分析她的眼睛越亮,之前的鬱悶情緒也隨之煙消雲散。

“李雨菲和趙晨光有共同的秘密,就連進入徐園,兩人都抱著同樣隱秘的目的。在這種情況下,李雨菲與趙晨光有天然的感情基礎,那李雨菲喜歡上趙晨光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而根據我們之前問詢李雨菲時的情況,她對徐婕寧的評價很不錯,也沒有任何異樣表情,如果她知道趙晨光與徐婕寧的關係,那她就不應該如此淡定大度。”

“對李雨菲來說,她是和趙晨光並肩的人,她崇拜他、信任他、不惜一切維護他,所以,她才會放下李雨晨到徐園來工作,參與到趙晨光的計劃中,她認為她是趙晨光的同伴,她應該要協助趙晨光。何杜娟車禍案過去九年了,趙晨光進入徐氏也九年了,以有心算無心,如果趙晨光迫切想報仇,那這九年間他無論如何也是有機會的,但是他遲遲沒有動手。於是李雨菲在三年前進入徐園,她想要幫助趙晨光。如今,他們終於成功地殺死了徐曉傑。李雨菲內心的成就感、對趙晨光的奉獻欲均達到頂峰。”

“如果在這個時候,李雨菲知道了趙晨光和徐婕寧的地下戀情,這場持續了三年的地下戀情。李雨菲會怎麽想?”

“她會不會覺得自己的付出是一場笑話,還是說她心甘情願地付出一切,並不在意趙晨光是不是有同樣的情感回饋給她?”

吳謝池的筆尖在李雨菲和趙晨光之間的線條上打了個問號,輕笑道:“現在還覺得是無功而返嗎?不要看輕了自己,走的每一步路都有它自己的用處。雖然李雨菲態度堅決沒有配合我們審問,但是她表現出來的態度本身就是一個回答。”

程亦安心悅誠服地給吳謝池比了個大拇指,雖然吳謝池沒比她大上幾歲,但是吳謝池的心態卻要比她成熟穩重不少,更像一個身經百戰的骨幹刑警,當然他也確實是經驗豐富,總是能洞悉人性,一語中的。

吳謝池比了個承讓的手勢,臉上笑意不減。

程亦安理清思路後,腦海一片清明。

她一口幹掉咖啡,開始計劃後麵的安排。

“如果我們現在告訴李雨菲趙晨光和徐婕寧的關係,李雨菲肯定認為這是我們編造出來欺騙她的,想要讓她相信,需要讓她自己聽到。”

“而趙晨光……我們一直還沒有試探過他對於徐曉傑及徐友昌案的態度,正好可以順便探探情況。”

夜已深了,問詢室內的趙晨光依舊在桌前坐著,他的背微微佝僂著,垂著頭看不清表情。他的麵前擺著一杯熱水,還在若有似無地冒著蒸氣。

在懷疑趙晨光身體有恙後,程亦安曾問過他是否需要醫療幫助,但趙晨光謝絕了,隻申請要了一杯熱水。

熱水顯然並不能緩解趙晨光的狀態,他依舊是麵色灰白,額頭上還掛著冷汗。

程亦安忍不住再次問道:“你確定不需要看醫生嗎?你的樣子看起來並不太好。”

趙晨光緩緩搖頭,語氣懨懨地說:“不需要醫生,你們還要問什麽,麻煩抓緊,我需要休息。”

程亦安眼睛掃了眼牆上的單向玻璃,她此刻看不到外麵,但她知道,吳謝池就站在玻璃那邊。

“我有些關於徐婕寧的問題想問問你,你應該聽說了,前兩天警方在徐園找丟失的胰島素筆。這支筆是疑似殺死徐曉傑的凶器,而今天,我們在徐婕寧的房間找到了。你認為,徐婕寧是殺死徐曉傑的凶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