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凶二十年

第50章 幫凶

審訊再次開始時,孫明德的情緒已經恢複如常。

程亦安輕輕敲擊桌麵,“我們正式開始吧。”

“孫明德,10月30日淩晨1點10分至1點30分,你在哪裏?”

“……我在金富貴足浴店上班。”孫明德低聲回答道。

“我們查詢了店內監控,這個時間段裏,你並不在店裏,而室外停車場也沒有顧客停車。你究竟在哪裏,你是不是在這個時間,來到了宋承誌死亡的那條小巷子裏。”

孫明德的眼角微微**,他沒有回答。

程亦安繼續問道:“你的手上,真的隻是推車造成的擦傷嗎?還是說,你在勒死你的兒子宋承誌時,勒傷了自己的手。”

孫明德不自覺地舉起了雙手,覆蓋在傷口上的膠貼已經烏黑,隱約能看到血漬滲出。

“我……我沒有勒死宋承誌,我的傷是我推車劃傷的!”

“這個稍後我們有法醫進行傷痕鑒定,謊言是沒法成真的!”程亦安加重了語調。

孫明德聞言反而亢奮起來,大聲說:“可以可以!給我鑒定,我真的沒有勒死他!”

程亦安掩飾住眼底的驚訝,不動聲色地和吳謝池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承誌房間抽屜裏的鑰匙是你放進去的吧,你故意藏起來宋承誌的鑰匙,目的是讓他晚上回家時進不了家門,你在12點半給宋承誌打電話,告訴他鑰匙沒拿,讓他到小巷子裏等你拿鑰匙!然後你在他預估即將到達的時間來到巷子裏,襲擊了他!”

孫明德的瞳孔震顫,嘴唇微微發抖,隻擠出來一句:“我沒有!”

“你真的沒有嗎?你1點15分的電話,究竟是問他回家沒有,還是判斷他走到那哪裏?你在看見宋承誌醉醺醺走進巷子裏時,是不是心裏鬆了口氣,他在你預定的時間到達你準備好的殺人現場。你的凶器繩子是放在哪裏的?放在你的口袋裏嗎,還是放在,李彩虹的電動車簍裏?”

聽到最後一句,孫明德的臉上是仿佛見了鬼一般的驚嚇,他猛地向後一縮,靠在椅背上。

見他這幅樣子,程亦安知道自己猜對了。上午在金富貴足浴店時,李彩虹出門打電話,坐在一個小電動車上,那個電動車舊舊的,鑰匙都沒拔,就停放在大門外側的台階下麵。

如果孫明德晚上在工作間隙趕赴小巷子殺人,那麽他肯定是越快越好。步行往返需要十分鍾的時間,可是如果騎上電動車,隻需要兩三分鍾即可來回,這節約的時間不是一點點。孫明德沒必要放著車不利用,而去靠腿趕路。

“你和宋承誌感情不好,一方麵,他記恨當年他媽媽因你而死,另一方麵,他嫌棄你沒有錢,不能讓他過富足的生活。這種恨意,日久天長,終於現在他翅膀硬了,你也老了。他開始對你嫌棄憎惡,對你非打即罵,你忍無可忍,打算殺死他,正好,你得知宋承誌同學間發生了連鎖命案,死的都是宋承誌高中時期的好友,他惶惶不可終日,你借機殺了他,並仿造他同學命案的現場,偽裝是連環殺手的又一起案件。現場的裙子就是證據。”

程亦安一邊敘述,一邊觀察著孫明德的表情,他眼裏的痛苦是真的,在聽到最後,他的憤怒也是真的。

“我沒有殺他!”孫明德用力閉了閉眼睛,眼眶發紅,“他是秀梅的兒子,我對不起秀梅,他恨我,我也認了,我這麽多年當牛做馬,就是想彌補他。他翅膀硬了,想把我一腳蹬開,我、我想著他是還小,還不懂事,沒成家,要是成家就好了,要是再有個孩子,他就更明白我的難處!可是……全沒了,他的命沒了,我這輩子也就到這兒了!”

見他情緒失控,程亦安乘勝追擊:“剛剛進來的時候,有警察收走了你的保安外套,你知道為什麽嗎?你知道法醫在宋承誌的指甲裏找到了什麽嗎?法醫找到了你衣服上的纖維,已經比對過了,確認是同一件衣服上的。宋承誌在死前,為什麽會拚命抓扯你的衣服,是因為你在他身後死死勒住了他的脖子嗎?”

孫明德放在桌上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他的臉隱藏在陰影裏,看不清神色。

“他看見你了嗎?他知道是養了他二十五年的父親殺了他嗎?”

“我沒有殺他……”孫明德喃喃開口,像是在說服別人,但更像是在說服自己。“我沒有勒住他的脖子……我隻是、我隻是……”

“你隻是什麽?!”程亦安呼吸加重,迅速喝道。

“我隻是握住了他的胳膊,讓他別掙紮!”孫明德像是忍無可忍一般,嘶吼出聲。

孫明德眼底一片血紅,脖子額頭青筋暴起。

他粗重地喘息著,幅度大得仿佛立刻就要窒息。

室內寂靜一片,落針可聞。

孫明德痛苦地把頭埋進雙臂,發出野獸一般的哀鳴。

“我不想的……我不想害他,是他逼我的!他要把秀梅的房子賣掉,他要把我趕出去!我養了二十五年的孩子呀,他就這麽拋棄我,我贖罪了二十五年,不夠嗎?”

“所以說,是有人殺了宋承誌,而你是給她提供輔助的幫凶?”程亦安內心激**不止,她的手在微微發顫。

原來他們的分析是真的,真的有不止一個凶手!!另一個凶手會是她苦苦追尋的洛水依依嗎?

吳謝池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冷靜。

程亦安深呼吸幾口,定下心神,再次重複了問題:“孫明德,是有人殺了宋承誌,而你是給她提供輔助的幫凶,對嗎?”

“那個人,應該是一個漂亮的女人,我說的對嗎?殺害宋承誌的當天,你應該不是第一次見到她吧。我猜猜,她之前是不是找到過你,就在給你那通電話之後?她是怎麽說服你幫她殺人的!”

“房子……”孫明德虛弱地開口道。

“她知道很多事情,她第一次來找我,說宋承誌一直沒有忘記過他媽媽的死,讀書時就立下誌向,一定要我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