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圖案
隻見那個舊床墊上,黑褐色的血跡幾乎覆蓋了整個床墊,血液浸透了床墊的海綿,還滲到了地板上,形成了一圈幹涸的血漬。
床墊旁邊的牆上,噴濺的血點子密密麻麻,或大或小,交織成一幅觸目驚心的畫麵,仿佛在訴說當初凶案發生時的殘忍與血腥。
“操!”張智心直口快,忍不住罵了一聲。
韓焱繞著床墊走了一圈,蹲下看了看血液擴散的範圍,又用手指量了下噴濺高度。
這些噴濺的血液分布明顯是遵循著某種規律的,韓焱判斷了一下方向,做出向床墊捅刺然後又拔出來的姿勢。
韓焱起身,分析道:“血液是從這個角度甩出去的,然後隨著凶手的捅刺力度加大、速度變快,血液噴濺得高而連續,形成了血線。”
張智補充道:“看這出血量,可不是殺個小動物能產生的,還有血液氧化情況,保守估計得有個十來天,我看這兒是第一現場沒跑了!”
韓焱點頭,說:“張智你跟我去裏麵新地窖那邊看看,小吳你和程亦安檢測一下含氧量還有通風口的位置,注意保護現場,含氧量達標的話,喊老劉他們下來取樣,這裏大概率是第一現場了。”
吳謝池應是,立刻取下背上背著的儀器,開始取樣分析。
程亦安則沿著牆體邊緣,尋找通風口的位置。
突然她腳下踢到了什麽東西,她低頭一看,是一個空的飲料瓶子,裏麵還有些微剩餘**,而在頭燈的光圈邊緣,還有一個反光的小物件。
程亦安蹲下身,戴上一次性手套拾起來看,是一個金燦燦的寬約半厘米、比普通紙張稍厚一點的一根金屬條,類似禮品店用來封口禮品袋的那種可塑型的紮口紮帶。
金屬紮帶中間皺巴巴的,兩頭倒是還光滑平整,像是之前用來綁紮過東西。
這個東西此時出現在這個地下室裏,顯得十分突兀。
程亦安將東西放回原位,用手機拍下位置後,重新用物證袋裝起來。
這時,吳謝池的儀器滴滴想起了提示音,檢測結果已經出來了,地下室內空氣質量正常,無有毒有害氣體。
聽到這聲提示,吳謝池率先摘下了氧氣麵罩,給劉法醫打電話。
戴著氧氣麵罩十分影響視線,講話也受幹擾,讓人很不舒服。
程易安也跟著摘了下來,一摘麵罩,一股濃烈的帶著鐵鏽的腥臭味、混合著地下室潮濕的黴腐味道湧入鼻腔,令她不由得皺緊了眉頭。
不遠處,張智和韓焱的頭燈隱約照亮了前方的視野,程亦安順著光照的方向打量過去。
本來以為會是空曠一片地下室,沒想到竟然看到幾張並排擺在一起的凳子。
四張普通的木製靠背小板凳,像幼兒園小朋友排排坐一樣,並攏排成一排。
程亦安走過去,按著小板凳擺的麵朝方向看去,正好對著那張血跡斑斑的床墊。
這種擺法就好像是,凶手在行凶時,旁邊還有數個觀眾在台下觀看一樣。
程亦安被自己的想法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凳子怎麽擺成這樣!”
吳謝池打完電話,也發現了這邊的異常,他皺著眉圍著椅子轉了一圈。
程亦安比了比凳子距離床墊的間距,大概有五米多,是個很不錯的觀看間距。
她對吳謝池說:“你看這像不像讀書的時候,學校搞活動,學生搬著自己的凳子來到學校大操場,在主席台下麵排成一排,觀看台上的表演。”
吳謝池回憶著那張周聘婷他們的合影,那張合影正是在舞台上拍的。
“育才高中沒有校禮堂,他們的文化節就是在學校的足球場上搭的臨時舞台,你說的這種情況,很有可能就是育才高中實際發生過的。”
程亦安接著說:“你看凳子下麵的灰塵擾動情況,這幾個凳子大概率是最近才被擺成這樣。假如這幾個凳子是凶手擺出來的,那麽很有可能他是把這場殺戮當成了一個表演,幻想有觀眾在台下觀賞。理論上這是他殺的第一個人,這種對於舞台的幻想,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麽後麵張燁案中,張燁穿上了女主角的裙子,拉上了帷幕。”
兩人正說著,韓焱和張智那邊傳來動靜。
張智喊道:“這東西有點奇怪,你們過來看看。”
程亦安和吳謝池連忙快步趕了過去。
所謂的新地窖,就是在原有地窖的範圍之外拓寬了一塊大概二十平方左右的空間,和舊地窖通過一個兩三米寬的門洞聯通著。
大概是陳老爺子的父親給陳長生規劃的衛生洗浴用的空間,做了排水口,還通了個水龍頭下來。除此以外,空****的什麽家具也沒有。
韓焱和張智兩人正蹲在新地窖的中央,對著地上的幾個零碎物件研究。
“什麽東西?”
程亦安對著他們頭燈聚光的那一塊兒地麵看過去,隻見落滿灰塵的地板上,有一個小女孩兒的水晶發卡,在離發卡不遠的地方,還有一個小孩兒的彩色珠珠手串躺在灰塵中。
根據陳家人的說法,這個地窖裝修完成後,就沒有人下來過,陳老爺子的父親是年紀大了身體不便,而陳老爺子本人則是對弟弟心理陰影巨大,根本就不願意沾邊兒。至於陳平安這些晚輩,甚至都不知道家裏有這麽個地窖。
那這兩件明顯是小女孩的東西,為什麽會出現在這地窖的地上,總不會是當年裝修工人遺落的?
再或者,是後麵進來地窖殺人的凶手帶進來的?
多了程亦安和吳謝池兩個人的頭燈照射,這一塊地麵被照得愈發明亮,發卡上的小小碎鑽反射出閃亮的光芒。
“哎等等,來,我們都站起來,把光圈拉大,我怎麽覺得這地上好像有印子!”
張智用袖口揉了把眼睛,他支起身體再次打量地麵。
程亦安他們依言提高照明高度,擴大光圈範圍。
“你們看!這地上,是不是畫了一個小人的圖案,你看發卡這裏,是小人兒的頭,然後是胳膊身體,你看手鏈這裏是手,然後下麵還有腿和鞋子。”
張智的鷹眼不是白叫的,他在這灰撲撲的地上,還真的指出來了一個簡筆畫小人的圖案。
圖案大概是用手指或者其他柔軟的東西在地上畫出來的,後麵經年累月的灰塵積累,線條再次被灰塵覆蓋住,在燈光的照射下,有若隱若現的深淺區分,就是靠著這點兒差別,被張智這雙利眼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