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敲了幾下，無人應答，便自語道：“如此，我隻好自己進去了。”

言畢輕輕一推，門虛掩著廟很小，嵇康進人廟內，但卻幹淨。外麵一個天井，正堂一神龕中有尊土地菩薩，正瞪眼朝他微笑。

嵇康將行囊放下，正尋思找個去處安頓，忽聞一陣酒香鑽入他的鼻孔，嵇康用力一吸，不料竟越吸越香，暗道：“這就奇了，廟裏並無一人，這酒香從何而來？”正要尋找，忽從背後傳來一個聲音：“嵇中散來何遲耶？”

嵇康吃了一驚，猛然回頭，隻見一個老者，鶴發童顏，唇朱齒白，一手持根藤杖，一手提一酒壺，正笑眯眯地站在自己麵前，嵇康定睛一看，慌忙上前，打個稽首道：“啊呀，原來神仙在此。晚生失禮了。”原來這老者名叫王烈，字長休，邯鄲人，自稱至今二百餘歲他少時曾為太學學生，學無不覽，常與人談論五經百家之言，無不賅博。十五年前嵇康在洛北陽明山采藥失足墜崖，幸得孫登相救然當時嵇康傷勢沉重，孫登急發長嘯，請前輩王烈前來救助，王烈接嘯，少頃即至，用虎淚拌螞蟻類為嵇康療傷，三日即愈。從此二人遂成忘年之交，經相往來，或共入山遊戲，或偕入林采藥。宿石室，眠岩床，與虎豹作伴，共瀑水為鄰。每外出，必經月不返樂而不疲。

當下，嵇康與王烈施過禮後，二人便來到天井中一石桌跟前，剛剛坐下，便有一小僧端上一盆獸肉，熱氣騰騰，香氣襲人。

王烈笑道：“此幼虎之肉，極是難得。”

嵇康道：“此虎何人所擒？”

王烈：“乃子所擒。”

嵇康笑道：“弟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擒得列道：此虎？”

王烈道：“吾昨日從共北山至此，見廟門之外臥著此虎，氣息尚存，即命小僧救之，然此虎卻不願救治，竟自嚼舌而死。故此虎乃為子而來，為子而絕，子福隆甚爾。”

嵇康笑道：“先生說得玄了。”

說畢撕下一塊虎肉，嚼了起來，又道：“隻有虎肉，怎的無酒？”

王烈指桌上一小酒壺道：“此酒即是。”

嵇康笑道：“此酒不過一口而已，如何得夠？”

說畢就要去提酒壺，王烈慌忙將壺撳住，道：“不可亂喝，不可亂喝！”

見嵇康不解，王烈道：“此酒用太行山千年靈芝加昆侖山月露泡製而成，需發酵三年零六個月，然後再於地下沉埋三年零六個月，才可取用。然此酒不比彼酒，可大口飲用，隻能聞其味而不能品其液，其醉欲仙，不可言傳。若舌沾其液，可死醉半月而不醒，卻玉根永舉，經月不倒。

嵇康一聽，嗬嗬大笑，道：“有此好酒，吾當一試。”

王烈笑道：“子願作風流之鬼呀？”

說畢舉壺至嵇康鼻口邊，嵇康深深一吸，隻覺有一股甘洌之氣沁入鼻腔，這氣在咽喉處盤旋少頃，即有甘津從舌中滲出，其味妙不可言。然後這甘津順喉而下，至中腹稍停，中腹即現舒悅之感。最後這甘津順至丹田，丹田即有暖氣升騰，片刻即彌漫周身，周身皮肉即呈粉色。時有細汗從三萬六千根毛孔中沁出，其味芳香無比。

嵇康道：“真神酒也。”

欲要再吸，王烈道：“且満烯反畫中，吾有一異物，比此酒更好，欲與子看。”

說畢，從衣袋中取出幾顆泥丸，呈黃褐色，遞與嵇康。嵇康道：“此何物？”

王烈道：“請細觀之。”

原來此物乃王烈從太行山獲得，那日他從太行山采藥下山，忽聞山東紫雲洞傳來一陣如雷之聲，並有霓虹顯現山頂，遂上山觀之，隻見紫雲洞已崩圯開裂，長達百丈。石裂之處，兩畔皆是青石，石中有一穴，口徑闊尺許，中有青泥，流出如髓，溫熱且黏。王烈用手掏取一塊，取泥試丸之，須臾成石，如投熱蠟之狀隨手堅凝，近鼻一聞，氣味芬芳，有如粳米熟飯；用嘴嚼之，人口即化。俄頃眼中有淚溢出，先不清，後漸明利，隨後目中現光，能夜視百米猶如白晝。人升騰，雙腿飛輕猶如鵝毛，每跳躍，能去三丈遠。

王烈驚駭，暗道：“此山神之髓也，今被老夫所遇，乃是天意，此物不可傳於民間，亦不可多得，惟嵇叔夜可得一粒。”當下便合成一粒，如桃大，揣於袋中，晝夜護之，隻等嵇康到來。

嵇康聽說有這等寶物，不覺大喜，遂對王烈道：“既如此，老神仙何不將那寶物取出，與晚生一睹。”

王烈遂將那物取出，遞與嵇康，說來也怪，此物在王烈手中，尚呈原色，到了康手中，瞬間變成了青色，卻丸體堅固如石，用石擊之，錚錚然猶如銅聲，嵇康試用牙齒嚼之，哪裏有半點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