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馬十年捂不熱,我放手他卻哭紅眼

第45章 秦頌的槍口對著她

這是林簡的老毛病,突然的莫名高燒,數個小時後退燒。

意識模糊期間,她隱隱感覺到被移動,被搖晃。

隻因沒有力氣,她任人擺布。

每次在槿園的**醒來,奶奶心疼她,端著補湯等著喂給她喝。

可這次,沒有奶奶,沒有補湯,甚至不在槿園。

視線從搖晃到聚焦,鼻腔裏瞬間充滿腥氣。

手中,沉重且黏膩。

她緩緩坐起,目光落在自己右手。

一把刀,刀柄她握著,刀尖上沒凝固的血,正向下一滴、一滴,砸在石頭上,洇開深色痕跡。

月光皎白,她順著瀝瀝拉拉的血痕,看向不遠處。

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麵朝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站起,走近。

那人,身中數刀,後背全是刀口。

有的已經幹涸,有的,還在汩汩流血。

原來,不是深色衣服,是被血染成了深色…

林簡壯著膽子,將那人翻了個麵。

她呼吸一滯,一屁股坐在地上。

是宋姐!

臉色青灰,死不瞑目。

這時,周圍驟亮,又卷來一陣風。

她茫然回頭,一輛車朝這邊開來。

車燈晃得眼睛痛,她低下了頭。

“阿頌!”

溫禾從一旁的草叢跳出來,奔向秦頌懷裏。

她受傷了,手臂內側,那麽長一條口子。

見到秦頌,她喊得歇斯底裏,“阿頌,林簡瘋了,她殺了宋姐!我看見了,她殺了宋姐!”

秦頌關切她傷口,讓人先把她帶上了車。

隨後,摸出腰間手槍,緩緩向林簡走來。

林簡聽不清溫禾跟他說了什麽,但能看見他的動作。

這把西格紹爾,是他父親秦璟聿的遺物。

秦頌一共開過兩槍:幫一隻瀕死的狼解脫痛苦,打殘一個出賣公司機密的高層。

如今,她林簡“有幸”,也能讓秦頌衝她舉槍。

大概在他眼裏,她是個撒謊成性的精神病。

“嗬…”

她低笑,刀,從手中滑落。

“林簡,你認不認識我?”秦頌靠近,仍戒備。

認識,但寧願從未認識過。

見她不語,他收起槍,“這些,是不是你做的?”

她不知道,也許吧,畢竟,她分不清幻想和現實。

“林簡?”

警笛聲由遠及近,到了跟前兒,她才聽清。

她被扣上手銬,帶上警車。

全程,不說,也不看。

……

溫禾作為目擊者和受害者,也被請到警局。

她嚇壞了,聲淚俱下說完整個事情經過。

大概就是她好心送林簡去醫院,結果林簡半路發瘋,用匕首抵著她的脖子,胡亂指揮她開車。

結果車開到郊外,好巧不巧撞到了人。

她目睹林簡殺人拋屍,還試圖勸阻。

說著,展示了她脖子上的紅痕和手臂內側的刀傷。

“警察同誌,像林簡這種情況,能判多久?”

警察抬起頭,“你怎麽好像挺興奮的樣子?”

溫禾斂笑,“哪有,林簡她腦子不清楚,她也不想殺人的。”

“那就做個精神鑒定。”

“如果真的鑒定出有病,就能無罪釋放了?”

“出具鑒定書,走司法程序分流。”

溫禾偷著樂。

這事兒天衣無縫,林簡八成廢了。

*

從警局出來,秦頌載著溫禾去了醫院。

溫家人大驚小怪,人來全了。

聽溫禾敘述事情經過,個個義憤填膺。

“一定不能饒了這個賤人!”

“她太可怕了,沒準兒就是奔著殺人滅口去的。”

“幸好禾禾沒事…”

“手臂開了這麽大條口子叫沒事?”

“禾禾一定嚇到了,秦頌,這事兒不能這麽算了。”

“法律嚴懲另說,讓她在裏麵也別閑著,好好懺悔。”

溫禾沒縫針,消完毒,就包上了。

秦頌站著,將她的頭靠在自己胯側,垂眸看她,“疼嗎?”

溫禾抬頭,委屈地扁了扁嘴角,“疼。”

“怕嗎?”他再問。

她點頭。

他笑意不及眼底,“怕,怎麽不跑呢?”

溫禾僵住,“什麽?”

秦頌扯唇,手掌在她發頂掃了掃,“想我怎麽幫你出氣?”

溫禾搖頭,“我無所謂,但這事兒得告訴宋姐女兒,母親去世,要回來吊唁的。”

梁姝向她使眼色,“女兒,人善被人欺。秦頌都發話了,想怎麽懲罰林簡,你盡管開口嘛。”

“我…可以說嗎?”溫禾訕訕的。

秦頌,“說。”

溫禾咬了咬下唇,“我想,她坐牢坐得久一點,不想再讓她打攪我們生活了,好不好?”

秦頌笑容極淺,“依你。”

*

夜深,四季良辰。

溫禾睡熟後,秦頌來到陽台打電話。

對方是擎宇的法務沈確,“林總不配合,問話無反應,沒法有效溝通。現在這種情況,對她極其不利。”

煙頭明滅晦暗,在黑夜裏,如惡魔之眼。

他吸了一口,緩緩吐出,聲音低沉疲憊,“什麽都不肯說?”

沈確,“嗯,怎麽問都不說。”

他默默抽煙,沒掛電話。

對方也沒掛,等他吩咐。

一支煙接近尾聲,他才暗啞開口,“我要見她。”

沈確,“明天嗎,幾點,我來安排。”

秦頌摁滅煙頭,“現在。”

……

林簡始終垂眸,懨懨的。

白熾燈的光,將她睫毛投在下眼瞼處,形成一小片陰影。

她眨眼的頻率不高,皮膚顏色又瓷白,像壞掉了的娃娃。

秦頌凝視她兩分鍾之久,“聽說你發燒了,好點沒有?”

正如沈確所說,她沒回答。

“我請沈確為你辯護,你勝訴的幾率還是很高的,但前提,你得張嘴。”

林簡依舊低頭。

“把你經曆的說出來,你清楚沈確的本事。”

“林簡,人命關天,別鬧脾氣。”

她不語,不抬頭。

秦頌用指節敲了敲桌子,“現在隻有我能幫你,我要知道真相。”

她沒反應。

秦頌逐漸失去耐心,“你以為沉默能解決一切?你以為裝聾作啞就能掩蓋你做過的事?”

林簡的視線,始終在放在膝頭的手上。

那雙手瘦得見骨,膚色斑駁。

秦頌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的銳響。

他身體前傾,雙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一聲悶響,桌麵跟著小幅度震顫。

林簡終於抬眸。

先是看到他骨節分明的手,再上移,對上他盛怒的眼。

她的眉頭極其輕微地蹙了一下。

秦頌的呼吸滯住了。

一個荒謬的念頭,像毒蛇一樣鑽入他的腦海。

“林簡。”他再次開口,帶著試探和緊繃,“你能聽見我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