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番外7
在熱帶的過度。
這裏沒有挪威的皚皚白雪， 也沒有那個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女孩。
隻有連綿的椰林、湛藍的大海和熾熱的陽光，空氣裏彌漫著椰子和芒果的甜香。
他住在海岸別墅，每天除了處理工作，就是看著遠處的海浪一遍遍拍打著沙灘，或者沿著海岸線緩慢徒步。
這天下午，他像往常一樣坐在海灘邊的遮陽傘下，看著遠處的帆船發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他身上。
突然，一個清脆的聲音闖進他的世界。
“您好，請問我可以拍一下您嗎？您坐在這兒的樣子，和身後的椰林、大海特別搭，像一幅畫。”
沈辭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鵝黃色吊帶裙的女孩，手裏拿著一台複古相機，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女孩看起來二十出頭，皮膚是健康的蜜色，眼睛很大，笑起來的時候會彎成月牙，連頭發絲都透著活潑的氣息。
“不可以。” 沈辭淡淡地拒絕。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遠處的海麵。
他不喜歡被人打擾，更不喜歡被人拍照。
他的世界裏，早已沒有值得被記錄的瞬間。
女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被拒絕，但很快又恢複了笑容。
她也不失落，隻是在他旁邊的躺椅上坐下，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沒關係，那我拍風景總可以吧？我叫林溪，是來這裏采風的，喜歡攝影。你呢？你也是來度假的嗎？”
沈辭沒有回答，依舊沉默地看著海麵。
林溪卻一點也不介意，自顧自地說著：“這裏的風景真的好好啊，尤其是傍晚的日落，天空會變成粉紫色，特別浪漫。我昨天去了附近的夜市，還吃到了超好吃的芒果糯米飯，你也可以去嚐一嚐。”
接下來的幾天，沈辭總能在海灘或者椰林裏遇到林溪。
她像是有無限的精力一般。
每次見到他，她總是會熱情地打招呼，和他分享自己拍到的照片。
有晨光中的椰林，有傍晚的粉色晚霞，還有沙灘上追逐嬉戲的孩童。
有時候，她會遞給他一杯冰鎮的椰子水，或者一塊剛買的菠蘿蜜幹。
有時候，她會安靜地坐在他身邊，陪著他一起看海，手裏拿著畫筆在速寫本上塗塗畫畫。
不說話，卻也不會讓人覺得尷尬。
沈辭一開始很抗拒，他覺得林溪的熱情太刺眼，像是在提醒他，他早已失去了那樣鮮活的生命力。
他不止一次地對林溪說 “別跟著我”。
可林溪卻總是笑著說 “我沒有跟著你呀，我們隻是剛好在同一片海灘而已”、
然後依舊每天出現在他麵前。
這天沈辭在徒步時，因為左腿還沒完全恢複，不小心被樹枝絆倒。
林溪剛好背著相機經過，看到他摔倒，立刻跑過來，小心翼翼地扶他起來。
她從背包裏拿出創可貼，蹲在地上，認真地幫他處理膝蓋上的擦傷。
女孩的動作很輕，嘴裏還念叨著：“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這裏樹枝多，走路要看著點。疼不疼？我給你噴點驅蚊水，不然會被蚊子咬腫的。”
沈辭看著林溪認真的側臉，心裏突然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很久沒有人這樣關心他了，很久沒有人會因為他受傷而緊張了。
他想起以前，鬱梨看到他手上有傷口，也會像林溪這樣，小心翼翼地幫他處理，眼裏滿是擔心，隻是那時她不會說話，隻能用眼神和動作表達關心。
“謝謝你。” 沈辭低聲說，這是他第一次對林溪說謝謝。
林溪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笑得更開心了。
“不用謝！我們是朋友嘛，朋友之間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對了，我今天拍到了超美的海上日落，晚上我可以拿給你看嗎？”
沈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晚上，林溪拿著相機來到沈辭的木屋。
她坐在露台的地板上，一張張地給沈辭看自己拍到的照片，一邊看一邊講解：“你看這張，太陽剛落下去的時候，海麵是金色的。還有這張，我抓拍的小螃蟹，特別可愛……”
沈辭靜靜地看著照片，聽著林溪的講解，心裏的冰山似乎在一點點融化。
他不得不承認，林溪的熱情像一束熱帶的陽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
可他心裏很清楚，他的心底沒有騰空，似乎容不下其他人了。
他不能耽誤林溪，不能給她虛假的希望。
“林溪，” 沈辭打斷了林溪的話，語氣很認真。
“你是個很好的女孩，但是…… 我心裏有人了，我不能回應你的感情。你值得更好的人，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
林溪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
他看到她的眼眶紅了，卻依舊帶著笑容。
“我知道啊。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你每次看著海的時候，眼神都很悲傷，像是在想什麽很重要的人。我隻是…… 想陪在你身邊，讓你開心一點。沒關係，做朋友也很好啊，我還是可以給你分享我的照片，帶你去吃好吃的芒果糯米飯。”
沈辭看著林溪明亮的眼睛，心裏突然有些愧疚。
他沒想到林溪會這麽通透，這麽善良。
他點了點頭，輕聲說：“好，做朋友。”
接下來的日子，林溪依舊每天陪著沈辭。
隻是不再像以前那樣熱情，多了幾分分寸。
她會陪他沿著海岸線散步，會給他分享自己新拍的照片，會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拉著他去夜市吃小吃，或者去海邊聽當地歌手彈吉他。
沈辭也漸漸習慣了林溪的存在。
有時候，他會主動和林溪說話，問她關於攝影的事情，或者和她一起去市場買新鮮的水果。
窗外的海浪聲此起彼伏，像是在訴說著無盡的心事。
沈辭從床頭櫃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翻到通訊錄裏那個備注為 “鬱梨” 的號碼。
這個號碼他記了很多年，卻從來沒有撥打過。
他的手指懸在撥號鍵上，猶豫了很久，終究還是放下了手機。
他知道，現在的他，已經沒有資格再打擾鬱梨的生活了。
她有了新的生活，有了愛她的人，他不該再出現在她的世界裏，給她帶來困擾。
而他，隻能在遙遠的熱帶海島，默默祝福她。
第十八場雪落下的時候，沈辭正在普吉島的海邊看著煙花。當
地在舉辦節日慶典，絢爛的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映得海麵五彩斑斕。
林溪發來一條消息，附帶一張照片。
照片裏是她在夜市拍的燈籠，紅彤彤的一片，滿是熱鬧的氣息。
林溪在消息裏說：“沈辭，夜市的燈籠超好看！我下周要去清邁了，以後有空的話，我會給你寄清邁的明信片。祝你以後都能開開心心的。”
沈辭看著照片，愣了好久好久。
他回複林溪：“謝謝你，一路順風。”
他知道。
他這一輩子，或許都會像現在這樣。
在陌生的地方四處漂泊。
但他不後悔，至少，他曾經擁有過那樣一段溫暖的時光。
那段時光裏，有雪山，有壁爐，有難吃的番茄炒蛋，還有一個會對著他笑的女孩。
那段時光，足以支撐他走過往後所有的孤獨歲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