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沒想到和離了
老太太說的話,段月從來都不信。
所以她也沒當回事。
直到三日後,趙家再次來人,而且還是趙雍親自來的。
他氣勢洶洶的衝進屋子,“是你讓我娘替我辭官的?”
段月不解,“她真的要你辭官?不對,她怎麽做到的?”
她不覺得,一個躺在**,生活不能自理的老夫人,能有這個手段。
“果然是你!”
趙雍指著段月,“我就知道,隻有你從三年前就詛咒我,說我會毀了趙家,說趙家完了,現在如你所願,我真的沒有自保的能力,趙家要完了!”
“你不是還有那五千私兵嗎?”段月神情淡淡的,仿佛在說今天是什麽天氣那樣簡單,“現在沒了朝廷的限製,誰想跟你過不去,晚上直接滅他全家不就好了?”
“什麽?”
趙雍怔在原地,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你剛才說什麽?”
“能一門心思想著將你踩在腳底下的,除了小人,隻有小人。畢竟君子知道,擒賊先擒王,他隻是嫉妒你的官兒是買來的,還嫉妒你做壞事兒有人護著,而他沒有。”
趙雍錯愕地坐在椅子上,“你怎麽知道?”
“那就簡單了,你還會對一個處處刁難你的奸臣心慈手軟不成?”
趙雍握緊拳頭,神情嚴肅的仿佛趙家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那一步。
其實也沒差多少,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段月冷嘲熱諷道,“你覺得跟你經常往來的人,能有幾個好人?你瞻前顧後的,這兩年戰戰兢兢,送出去多少金銀財寶,還不是被貶官了。”
“不對,應該說,還好讓他們貶了官兒,不然到時候站得越高摔得越響,現在這樣,好歹摔下來還能活。”段月翹起二郎腿,“你就算信不過我,難道也信不過一個即將入土的老人?”
趙雍氣得不行,卻又無力反駁。
“不可能,你們就是危言聳聽!”
但他的神情顯然不是這樣,他抹了把臉,憔悴又滄桑。
他已經不是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了,而是邋裏邋遢肥得流油的老頭子。
段月如今已經不想跟他處在同一個屋簷下,“你回去吧,若我真的能三言兩語左右你們母子的決定,當初也不會落得那個下場。如果隻是來找茬求個心安的,以後少來,不然下回,我可不會這樣客氣。”
“來人,送客!”
趙雍怒然起身,“這樣對你有什麽好處,你非要這樣跟我說話嗎?”
“對我沒好處,但對我兒子有好處。我沒別的要求,隻求兒子能夠健康長壽,壽終正寢。但你們一家子處處作妖,求死的事兒沒少幹,我隻能盡量讓你們少幹糊塗事,免得連累子堅。”
“哼,還真當我圖你趙家的錢財啊,等你們太過猖狂得罪權貴之後,隻會落得個抄家的下場,那些東西都是別人的,你沒看透,我早就看透了。”
“所以趙雍,如果你不想連累我的話,早早的跟我和離,那一紙和離書對你來說不是難說,如今別人也沒空專挑這一件事兒笑話你們,你不想將來我要連累子堅跟采薇的話,就把和離書送來,將我從趙氏族譜上除名,我樂得自在。”
趙雍氣得渾身直哆嗦,一個字也沒說,憤然離開。
但是第二天,趙家送來了段月夢寐以求的和離書。
上麵有趙雍的親筆,還有他的畫押,以及趙老夫人的私印。
崔媽媽將和離書交到她手上時,激動的快要落淚。
“大夫人,哦不,小姐,終於等來了這一天。”
段月大喜,“太好了,我今天心情好,必須慶祝一下,讓人宰隻羊,大家晚上吃烤全羊,再多烤些餅來,我想喝高粱酒,越烈越好。”
“唉,我這就去準備。”崔媽媽喜極而泣,抹著眼淚往外走。
“不用你準備,交給其他人就行,你來陪我說說話。”
“好,我去拿些好吃的,很快就來。”作為段月身邊最親近的人,崔媽媽知道小姐盼這一天盼了多久,她是真心為小姐開心落淚。
情緒難以平複的樣子,她不想被小姐看到。
小姐是要強之人,她也不會允許自己落淚的樣子被旁人看到。
她猜的沒錯。
崔媽媽剛離開屋子,段月就繃不住了,看著桌上薄薄的一紙和離書,淚水奪眶而出。
和離書上寫著“祝君安好”四個字,是趙雍對她最後的溫柔了吧。
夫妻一場,兩輩子加起來有四十多年,到最後都是以兩不相見的結局收尾。
到如今,回想最初的選擇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段月終於獲得了自由,兩世的羈絆終於得到解脫,她感覺掛在脖子上沉重的鎖鏈消失了。
這種感覺,讓她前所未有的振奮。
估計,過兩天等兩個孩子知道了,肯定會回來看她。
但段月沒想到,當天夜裏,趙子堅就敲響了小院的大門。
段月剛剛躺下,但還沒有入睡。
看到自己的兒子風塵仆仆的歸來,一進門便焦急擔憂的問,“娘,你沒事吧?”
“怎麽就和離了呢?我爹為什麽會同意,他不是答應過我……”
段月慈愛的看著他,“我沒事,這是我所求的,子堅,你已經長大了,不需要父母的庇護也能走下去。你先坐下喝口水,別著急。”
子堅平複了一下呼吸,坐下來喝了口茶。
夜晚的野外有些涼,子堅冰涼的耳朵緩緩變得溫暖。
三年過去,趙子堅已經長得高大硬朗,略顯黝黑的皮膚,顯得他更加沉穩內斂。
段月看著兒子,從箱子裏取出一疊銀票。
“這是我給你的,你收下,我知道你現在比我更需要。”
“娘,我不能要!”趙子堅站了起來,臉上浮現出恐慌和後怕,總覺得她這樣讓人心裏慌慌的,怕她做些什麽不計後果的事。
“娘,你自己留著,我終究是趙家人,要花也是花我爹的錢,娘,這是你好不容易攢下的,將來肯定用得到。”
趙子堅不願意收,似乎這些銀票有些燙手。
“也罷,留著在你更需要的時候給也好。”段月穿著單衣坐在他麵前,“你覺得我跟你爹和離,不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