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讓你受委屈了
趙家人現在被段月搞得頭疼,聽到她的名字就疼。
從前趙家人提到段月這倆字,除了輕視就是嫌棄,要麽就是想要欺負欺負來平衡一下心中的不滿。
現在,他們體會到了什麽叫報應。
那個女人現在就跟個死不了的大黃蜂似的,見誰都蟄。
不對,跟個蟄驢蜂似的,傷害更大!
原本聽了藍鳶丫鬟的話,藍鳶大哥大嫂是來找段月的麻煩的。
但仔細一想,在外頭找人的是趙謙,關段月什麽事?
內宅鬥爭無非就是抓住點把柄戳戳痛處,但真正的罪魁禍首是管不住自己身體的人。
所以,藍家人愣是在趙家等到趙謙回來,當麵跟他對峙,責問他為何如此辜負藍鳶,還剝奪了藍鳶的職權。
據紅紅跟輕風得到的消息,藍家人可比段家強勢多了,逼得趙謙下跪發誓了都。
但這惹惱了趙家老兩口,尤其是趙老爺子。
一來,趙老夫人又氣暈了。
二來,這些年趙家將家中的職權都給了藍鳶,當家主母一般都是長媳,但藍鳶霸占了十幾年不說,他們乖順溫和的二兒子,被她壓製了這麽多年,如今才找了一個姑娘,她就要死要活的。
這世上的男人,隻要是有錢有勢的,哪個沒有一兩個妾室?
這個藍鳶,簡直給臉不要臉。
趙老爺子心想,還好他發現的早,不然等他死了,長子趙雍剛愎自用,次子骨子裏怕妻,偌大的家業落在藍鳶手裏,趙家不亡才怪。
牝雞司晨,於理不合!
雖然段月瘋是瘋了些,但她從不會妄想不該得的東西。
相較之下,藍鳶作為婦道人家過於強勢蠻橫了。
沒看錯的話,趙謙脖子上的撓痕,以及一瘸一拐的樣子,就是藍鳶的傑作。
這些年她都是這麽對待趙謙的,都把弱雞一樣的段月給教壞了!
趙老爺子一氣之下,罰了二房一年的月銀,還提出每日讓二房的長子去前院晨讀。
嚴母出逆子,他們不放心藍鳶教導孩子了。
段月不關心這些,眼下看到女兒哭得飯都不吃了,她有些難受。
但難受歸難受,定情信物是要退回去的。
下午,她就讓人將玉佩送回了雷家。
天下好男兒多的是,反正離趙家完蛋還要十年呢,不著急。
活人還能讓尿憋死。
上一輩子,她就是太膽小怕事了,太把事兒當事兒。
這一回,她要遊戲人間,及時行樂。
反正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若是能在這十年間,把上輩子失去的錯過的找回來,讓女兒找個如意郎君嫁了,她就心滿意足了。
正在哄采薇呢,趙子堅來了。
他帶了采薇愛吃的發麵紅棗糕,紅紅的都是棗泥磨成的麵,沒有放一點糖,口感極好,就是吃多了會上火。
從前,段月不讓女兒多吃。
但子堅出手大方,買了整整兩盒,采薇當即破涕為笑。
“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買了這麽多。”
采薇愛不釋手的摸了摸流芳齋的木匣子,她平日裏買一盒是舍不得與人分享的,最多給母親和哥哥一人一個,今日卻大方的每人多給一個。
綠桃三三跟紅紅都有份。
段月知道,采薇其實是怕自己一個人吃多了,長肉。
長胖了更不好說親。
看著采薇跟子堅有說有笑,相差五歲的兄妹,很少這樣話多。
段月發現,子堅跟上輩子不同了,少了不耐煩,多了一絲柔和。
但本質還是沒變,不知道提到什麽,又不對付了。
“哥,你別管,我知道。”采薇來了脾氣,板著臉扭過頭,“你回去吧,按理說你該先成親的,先張羅你自己的。”
趙子堅愣了一下,起身來到外間,看向這低頭繡手帕的母親。
“娘,采薇的親事,雷家不成了,我認識一位同窗,或許可以相看相看。”趙子堅認真道,“雖然那人長相一般,但其他各方麵都是人中君子,雷晉川好玩好鬥,不值得托付。”
段月看向兒子,“好啊,是誰,我之前聽過沒?”
趙子堅意外,他沒想到母親居然答應了。
從前,若是他提到同窗,母親總會說他那些都是狐朋狗友,沒幾個認真讀書的。
“我之前跟你說過兩次,他叫陸吳書,比我小一歲,是我們幾個之中最正派的,或許將來不會辜負采薇。”
聽到兒子這麽說,段月不由笑著反問,“那其他的都比較花心,對嗎?”
趙子堅紅了臉,低頭撓了撓耳朵,“年輕時說的話不作數,但相處久了,男子最了解男子,陸吳書挺好。”
這話實在,段月覺得可信。
雖然她對這個陸吳書沒有多深的印象,但疼妻子是真的,他的父母很是恩愛,段月認得他父親,他們也書香門第。
“那就找個機會帶回家做客,讓我招待招待,把你的同窗都叫上,你許久沒帶他們來了。”段月放下繡棚,“我給你找些銀子,你也該緊著說親了,將來是要過日子的,別大手大腳。”
“……”趙子堅驚訝不已。
母親如今不僅會罵人,還會如此心平氣和,溫柔似慈母一般跟他說話?
她今日穿了身料子很好,很服帖顯得溫柔非凡的軟綢布料子,牡丹的花紋在她身上,被她略顯消瘦的身形襯得格外好看。
母親好像長高了似的。
從前她在人前總不夠自信,不自覺的縮著脖子。
如今,她坐得端正,脖子纖細,身材也欣長,綠珠耳墜子自然垂落,跟他想象中別人家的母親一樣。
“怎麽不說話?”段月眉頭微蹙。
趙子堅回神,“好,我明日就叫他們來。”
他臉上帶著青澀稚嫩的笑,十分誠實道,“我沒想到娘如今這般通情達理。”
“……”
“……”
話說出口,屋子內的幾人都愣了一下。
采薇幸災樂禍,“哥哥真會說話。”
“娘,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段月示意崔媽媽取來銀袋子,“從前的我的確迂腐古板,讓你受委屈了。以後,你也活得自在一些,二十多歲的少年郎,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不想讀書就不讀書吧,晚兩年成親也沒關係,就是不要被你爹壓製著。”
她起身站在趙子堅麵前,抬手理了理他的衣襟。
趙子堅輕咬臉頰內側,母親的指尖這樣溫柔,他為何這般委屈,淚珠子不要錢似的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