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賬目對不上
不管趙雍多麽無能狂怒,段月氣定神閑地回了趙府。
“子堅,你也看到了,你爹是靠不住了,如今你長大了,今後還是要靠你來支撐。”
“我不求你讓咱們家飛黃騰達,那太貪心了,我隻希望你不像你爹那樣,明年的春闈考不好沒關係,但你要有擔當,走正道。”
趙子堅點頭,“娘,我記下了。那家中的賬冊,您會整理嗎?”
“不會了我來找你,你教我,可行?”
趙子堅笑著點頭,“可行的。”
雖然,他不覺得娘親會當真請教他。
“安心讀書吧,別把那些事兒放在心上,你爹是什麽樣的人,想必你也不是頭一回知道。”段月提醒道,“薛牡丹的孩子我也不會苛待,但你也不要因為他們耽誤自己的正事。”
“娘,我明白。”趙子堅安然垂眸,“其實我知道他們對我不是真心的,曾經他們聽了薛牡丹的話教唆我吃喝玩樂,我已經去看過了,莊子上不缺吃穿。”
段月點頭,希望他做的時候能記得自己說過的話。
子堅雖然過於沉穩謹慎,但還算聽話。
希望最近府上發生的一切,會讓他明白自己的責任。
而不是像前世那般,凡事都懨懨的,能避則避。
段月去見了老爺子。
得知他們去了醉花樓,老爺子氣得從椅子上站起來。
“段月,你現在越來越過分了,凡事不能迂回處理嗎?”
“我讓你去喊他回來,又不是親自去那種地方,你是要把趙家的臉往地上踩啊!”
他哆嗦著手指,“你要知好歹,早知道就不該讓你去。”
“爹,有句話叫不見棺材不掉淚,我若是不來這出,他會收斂嗎?”段月語氣真誠無比,“他好歹是子堅的父親,我怕他那麽貪吃還喝酒,哪天倒在外麵了,那可不是單純的丟人……”
若是前世,她也覺得這樣過於離經叛道,但一想到十年後趙雍要送他們上西天,她覺得什麽事兒都不過分了。
“行了行了,”趙老爺子擺了擺手,“今天子明回來,你讓廚房準備一下。他定然是為了他娘的事回來的,他是你侄子,是子堅的弟弟。”
“放心吧爹,我不會為難他。”
趙子明是藍鳶跟趙謙的長子,隨了藍鳶的精明聰慧,一直跟子堅不太對付。
想到趙子明前世的作為,段月眼底一片冰冷。
“段月,我知道你對我們頗有怨念,但如今我把掌家之權交給你,不是非你不可,而是相信你跟其他人不同,會替子堅他們守住這家業。”
趙老爺子不放心,語重心長的開了口。
段月點頭,“爹,我明白的。”
她明白他之所以這麽做,就是沒有別的選擇了。
這幾日不見老夫人,是因為老夫人極其看不慣她。
要不是趙老爺子深謀遠慮,她現在可能早被趙老夫人百般刁難,隻能換個方式折騰了。
既然趙老爺子這般講道理,段月決定先收斂著些。
“段月,你畢竟是趙雍的妻子,雖然他辜負你良多,但你們夫妻同體,出門在外還是互相照看著些。”
趙老爺子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勸說她相夫教子,別記仇的話。
段月都應了。
心中卻嗤之以鼻,哪有像他們這樣的夫妻。
從前她受了那麽多苦,輕飄飄的一句委屈了就過去了?
她永生永世都會記得。
若不是眼下還不是分離的好時機,她早就跟他一刀兩斷。
聽完老爺子的絮叨,段月沒有多說,回了自家院子。
老爺子身體越發不行了,上輩子沒有熬過立冬。
看在這份上,段月決定少氣他們兩句。
“小姐,要喝雞湯嗎?”
崔媽媽穿著新衣裳,麵色紅潤了不少,一看到她便這樣問。
“好啊,來一碗。”雞湯補人,她從前不愛喝,現在卻十分喜歡。
“花娘呢,可安頓好了?”
“都安頓好了,在門外候著呢。”
段月喝了兩口雞湯,味道濃鬱,適合泡點揉麵餅子吃。
“讓她進來吧。”
換過衣服之後,花娘身上的書卷氣越發明顯。
看來胡大人閱人無數慧眼識珠,這姑娘的確跟普通的丫鬟不一樣。
“你讀過書嗎,識字嗎?”
花娘抬頭,“讀過,識字。”
“會算賬看賬冊嗎?”
花娘猶豫著點頭,“會。”
段月也不繞彎子了,“那桌上有一堆賬冊,莊子上鋪子上的都有,是趙家所有的賬目,大多數是去年的,你都看看。”
花娘受寵若驚,“大夫人,這不妥。”
“有何不妥,你若是能看出問題來,有賞。”她可以斷定,藍鳶的賬本有缺漏,上輩子被抄家時,這些缺漏的數目,跟她的暗賬一致。
若不然,趙家也不會絲毫沒有喘息的機會,案子說結就結。
不像其他幾個同僚,一直審問不出接過來,推到了來年春天再審。
而趙家,秋後問斬。
十年,段月心想,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在這十年之間,改變趙家的命運。
估計很渺茫,所以她脫離趙家的計劃,還有十年期限。
這輩子,她既然能重新拿回掌家之權,就不能放過報複藍鳶的機會。
藍鳶睚眥必報,哪怕段月不做什麽,她都會逮到機會狠狠地咬住段月的咽喉,讓她乖乖放手。
所以,哪怕自己沒本事,段月也不能放手。
趙子明派人傳來消息,說過幾日再回來,段月省事不少。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段月都在查看賬冊,盤點庫房,接管趙家上上下下的大小事務。
將丫鬟家丁叫到一起,搞清楚大家的分工,將趙家的一切運轉都掌握在心。
但藍鳶已經掌管近十年,府上的人還是不服段月。
沒關係,段月不著急。
三日後,崔媽媽抱著一摞賬目,趙管家拿著一個小冊子,跟在段月身後,來到了前院。
趙老爺子咳嗽了兩聲,“何事?”
“爹,這些賬冊我仔細看過,有好幾處對不上,虧空不少,我不敢貿然決定,還請您定奪。”
趙老爺子接過賬冊,“一共差了多少?”
“一千五百八十兩,就這兩年。”段月溫聲道,“這管賬之事,我暫時不敢接。”
“去請二夫人過來。”
這時,門外傳來了一道清亮的少年人的聲音。
“祖父,我回來了。”趙子明跨進門檻,笑容明媚,“我娘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