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要不還是分家吧
“爹,行了,”趙子堅頭疼不已,“您何必跟我娘這樣嚷嚷,這麽多人呢。”
趙雍抬頭看向比自己高的兒子,“你說我?看看她現在瘋成什麽樣了,趙子堅,這些年她是怎麽當娘的……”
趙子堅眉眼微壓,“是啊爹,若不是這些年你們都讓我娘忍著,希望她賢惠懂事一聲不吭,讓一個妾室騎到她頭上撒野,她能逼到這份上嗎?”
“你……”
趙雍的氣焰頓時弱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很少說話,也很少在家的兒子,感覺很陌生。
以前,他覺得趙子堅挺怕他的。
“爹,你知道這些年我為什麽過年都要在外麵遊學,或是在學堂待著嗎?”趙子堅語氣冷淡,“因為我見不得我娘那麽委屈,卻又不能為她做什麽,你們總說我還小,薛牡丹對孩子有耐心……但你可問過一句,她是怎麽打發我的?”
“子堅,你從前怎麽沒說,”趙雍的太陽穴突突的跳,不打算聊這麽深的,“咱們還是去前院吧,子明回來了。”
“是啊,不知道的還以為,子明才是爹的親兒子。每次我回來,別說沒有一桌好飯接風洗塵,爹就連問都是讓老羅過來問兩句,因為我長得像舅舅,跟我說兩句話就煩……”
“放肆!”
趙雍重重的給了他一巴掌。
段月去而複返,拿出鞭子狠狠地抽他。
“你個不作為的父親,還敢打我兒子,你有什麽資格打他?”段月追著他打,“難道他說的不對嗎?午夜夢回你不覺得良心不安嗎,難道就因為子堅是我生的,你就那麽討厭他?”
“那你當初為什麽娶我啊,禍害我們母子三個幹什麽!”段月擼起袖子,“你還跑,有種你站在那兒咱們好好說。”
趙雍雖然身子臃腫卻跑得飛快。
段月氣得不行,“還讓廚房做什麽好酒好菜,崔媽媽,去跟廚房說,廚房買菜的賬目嚴重作假,什麽燕窩紅參,都吃到誰的肚子裏去了?”
“我自打進趙家的門,就沒見過那東西,老夫人那麽大年紀也沒吃過幾次,我天天伺候她吃早飯,都沒見過。”
“從今往後一切從簡,”段月朗聲道,“紅紅,替我把賬冊送到子堅房裏去,之後我還要看。”
“是。”
不遠處藍鳶身邊的丫鬟雪梅,氣得摘掉牆角的名貴樹葉子。
趙子堅撿起賬冊,看向段月,“娘,我沒事。”
看著他臉上紅紅的肥手印,段月又氣又心疼。
“怎麽會沒事,為娘無能,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你是男子,還這麽年輕,年少輕狂不服人,怎麽能學我忍氣吞聲呢。”段月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更何況,剛才你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趙子堅低著頭沒說話,心中卻是冷熱交替,難過又欣喜。
難過的是,娘說他們都受了委屈,他沒能為娘分憂,喜的是娘終於肯這麽近的關心他了。
“去前院,讓你祖父看看,都是你爹幹的好事。”段月安慰他,“你別覺得自己比不上子明討人歡心,我生的兒子哪裏差了,你讀書不比他差,還文武雙全。”
看著兒子堅毅倔強的臉,段月在心裏暗暗較勁。
這一次,為了兒子也不能輕易放棄,這當家主母的權利,她要牢牢掌握在手中。
說著,她讓崔媽媽去庫房取了一些從前隻有子明有,而子堅沒有的東西,送到了他的房間。
同時,她還派人跟趙老爺子說了一聲,免得藍鳶偷偷告狀。
晚上,大家齊聚一堂,段月一改往日的風格,打扮的端莊大氣,從前礙於藍鳶而不敢隨意戴出來的首飾,戴了一套。
綠翡的耳環,綠翡加珍珠的珠串項鏈,腕間是父親曾經重金給她買來的嫁妝鐲子,淺紫糯種翡翠鐲子,價格雖然不少,但顏色分布均勻,如今因為難得,價格水漲船高,翻了好幾番。
老夫人剜了她一眼,藍鳶淡淡別開視線,卻都不再像曾經那般,隨意的說她的不是。
沒人再說她穿得過於素淨,也沒人說她來晚了讓大家等,更沒人說她過於隆重顯得招搖。
桌上的菜很多,但沒了那些名貴的菜品,段月注意到,藍鳶好幾次放下筷子,想要說什麽,但還是忍住了。
段月就等著呢,若是她要挑刺,便要拿她鋪張浪費,賬上現銀虧空的事兒來堵嘴。
但藍鳶是個聰明的,趙家人都在場,她沒有發作。
“娘,今日怎麽沒有鹿肉,我最愛吃鹿肉了。”趙子明挑揀之下,發現桌上少了他最愛吃的一道菜。
大家都抬頭看向趙子明,隨後看向段月。
“賬上的銀子都讓你娘支出去了,一頭鹿要五十兩銀子,還是最瘦的那種,咱們家以後恐怕吃不起鹿肉了。”段月看向老爺子,“若是覺得我過於節儉了,以後這事兒我不會過問。”
“沒事,明日去酒樓點一桌吧,就買一條鹿腿咱買得起。”趙老爺子不舍得說自家孫子,給他夾了塊烤乳豬,“嚐嚐這個,外焦裏嫩。”
趙子明放下筷子,“祖父,您忽然奪了我娘的掌家之權就算了,如今還要如此節儉嗎,我難得回家,便要如此教育我嗎?”
說著,他起身要走。
“坐下。”趙老爺子也放下筷子,“那你知不知道,你娘都背著我們,這些年在外麵做了什麽?”
“爹,”趙謙站了起來,將子明按在椅子上,“您非得今日說這事嗎?”
“今日不說,難道等我死了,看著咱們趙家的基業會在你們手裏,聽你們跪在我墳前說?”趙老爺子氣得不輕,“不看賬冊我都不知道,你們倆是如何嬌慣子明的,他去學堂準備的都是虎皮褥子羊絨被,價值千金,而子堅隻帶了兩條棉花被,還要被藍鳶換成爛棉花。”
眾人低頭不語,子明驚訝的看著自家母親,又看向子堅,喃喃道,“大哥……”
趙子堅也放下筷子,“祖父不知,這些都是小事,咱們家的總賬還差兩本,最大的一筆銀子,已經有十年了。我下午循著蹤跡去看了,十裏外的莊子上,居然養了五百精兵。”
“豢養私兵,是大罪,要誅三族。”趙子堅麵無表情,“祖父,我還年輕沒活夠,要不咱們還是趁早分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