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母窩囊廢?極品全家頭顱已掛她門楣

第44章 我忍

段月笑了,是氣的。

但她又不能怪子堅。

人都是有私心的,都會按照自己的心意,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

她是長輩,若是指責子堅不為她著想,隻會將他推遠。

這麽簡單的道理,她前世懂得太晚了。

說出口的話,要三思而後行。

在趙子堅緊張的等待中,段月調整好心緒。

“將他們趕到莊子上去的決定,是你爹做的,這事兒我插手了,隻會招來薛牡丹的記恨。”

段月不想插手此事,“你可以去試試你爹的口氣,若是薛牡丹最近在想辦法哄你爹,那不用咱們說,他會親自將子桓帶過來。”

“子堅,你跟我一樣,總是熱心腸,目光淺顯。”她溫聲道,“你以為薛牡丹不比你著急?”

“也是,是我著急了。”趙子堅摸了摸鼻頭,“那個,賬冊我還沒看完,明日再給娘送來,可好?”

“好,不著急。”她淡淡道,“窖口大的窟窿,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填好的,藍鳶這些年也沒著急過,我著急有什麽用。”

“子堅,你從前兩耳不聞窗外事,但今日我討嫌提醒你一句,凡事留個心眼子,不管是誰的孩子,防人之心不可無,人家都比你聰明,比你想的周到。”

子堅一聲不吭。

若是在以前,趙子堅肯定會說:娘就是怕給我你惹麻煩,怕連累你!

“你身邊的貼身隨從,那個書童包客,是不是薛牡丹給你找的?時常說些慫恿你放鬆的話,念叨著娶個門當戶對的姑娘,繼承你父親的家業?”

段月溫柔笑著,“他真那麽好心的話,為何總跟你提起賣醋的那姑娘?”

趙子堅驚訝,眼神閃躲,“娘……怎麽知道?”

“我說多了你不愛聽,總覺得我惡意揣度,你自己拿主意就好。反正你已經行冠禮了,很多事情我不便多說,我也不會再提。”

段月溫聲道,“我隻是希望你少些煩心事,專心讀書,來年安心科考。至於成家的事,若你沒有特別心儀的姑娘,不必著急。”

若是沒猜錯的話,薛牡丹這些日子在拚命挽回趙雍的心,同時不忘給趙子堅使絆子,甚至除掉子堅,好給她兒子趙子桓騰位置。

上輩子尚且能如此,這回他們母子體會到了被驅逐的滋味,隻會更加瘋狂。

“對了,你身邊隻有一個人跟著不行,出門在外至少要找個會功夫的,我明日讓你大舅給你挑一個,如何?”

提到大舅,趙子堅當即點頭,“好,聽娘的。”

“去忙吧,別耽誤了你讀書的事,天氣熱了,開窗時別窄窄的一條縫,要開就開大些,不然容易頭疼。”

“嗯,我知道了。”趙子堅起身,有點不想走,“不叨擾你了。”

段月罵他,“每次叫你來筋疼的樣子,以後你自己來,我不差人打攪你。”

“是。”趙子堅扶著門框笑道,“兒子不孝,以後會改。”

這話讓段月笑得停不下來,跟崔媽媽道,這孩子學調皮了。

笑著笑著,她鼻子又酸了。

曾經,她羨慕薛牡丹跟孩子親密無間,說說笑笑,一個院子裏時不時傳來他們的歡聲笑語。

她承認自己不如薛牡丹會跟孩子打交道,但趙家人腦子都不清醒,竟然覺得一個滿是心機的妾室,會教好正室的長子。

這不是愚蠢,而是純壞。

一個家族的潰敗,就是從人心不齊開始的吧。

從前她身在其中,一輩子窩在這小院裏,跟一個男人較勁,沒有仰頭真正為自己活過。

如今不在乎了,反而看清了曾經不曾關心過的一些東西。

*

三日後,輕雲回來了。

他說,韓鬆聲答應要來,但醫術的事不能作假。

段月心想,師父他老人家被騙的次數多了,還挺謹慎。

她從桌上拿起一本陳舊泛黃的醫書,上輩子她帶去莊子上,閑來無事翻看過兩遍,便送給了師父。

這回,她花了五六個夜晚,再次將它抄寫下來。

這是部殘缺的《經脈論》,看前言是一位修行醫師寫的,主要講十二經脈跟內觀,太過深奧了,她隻能看懂一部分。

前世自請去莊子上生活,她一下子沒了希望,便從這些跟身體息息相關的醫術中尋找寄托。

那時她身體羸弱,經常讓丫鬟找郎中,後來她自己看書,知道了一些基礎的藥理知識,柴胡湯青龍湯白虎湯這些名字,讓她覺得神秘又奧妙,便開始尋找醫書,直到遇到了韓鬆聲。

他教了段月很多道理,讓她學著內求,受益匪淺。

這回,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教她了。

她放下醫書,帶著枇杷露和甘草膏和上好的陳皮,這些止咳化痰的藥物,去見趙老爺子。

“爹,您身體可好些了?”段月將東西放在桌上,“我給您帶了止咳化痰的,可能不大治病,但能舒服一些。”

趙老爺子坐了起來,神色懨懨的。

“好,你放那吧。”

段月環顧四周,“娘呢?”

“跟著藍鳶去他娘舅家了,”趙老爺子喝了口陳皮蜂蜜水,嗓子舒服了不少,“我這把老骨頭快要撐不住了,人家還能拄著拐棍回娘家,估計又去告我的狀了。”

“爹,您一定要撐住啊,這個家還是要靠你來撐著,他們倆都指望不上。”段月言辭懇切,“我怕您走了,將來我們連大街上討飯的機會都沒有。”

趙老爺子又開始咳嗽,“也就你這麽說,我看他們盼著我死呢,我走了就沒人管他們了咳咳咳……”

“您從前可能不信我,但這些日子,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被我抖出來,您應當十分後怕吧。”段月直截了當,“前些日子,大家都覺得我發瘋,最近他們都被手頭的事給絆住了,沒時間找我麻煩,但我知道,他們都恨我。”

趙老爺子抬眸,“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若沒有的話,我能窩囊二十年?”段月自嘲道。

“也是。”

“……”她忍。

“我托人去請一位江湖名醫,說是過幾日就要來,他十分擅長咳疾之類的病灶,您若是信我的話,過幾日我請來的貴客,可別怠慢了。”

趙老爺子用帕子捂著嘴唇,“你還能請來名醫?他是何方神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