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該醒了
“是啊大嫂,你怎麽能頂撞公婆呢,聽說你連桌子都掀了,飯菜潑了婆母一身。”藍鳶搖頭嘖聲道,“這可不妥,難怪子堅跟你不親。”
段月深吸一口氣,“這就要問婆母了,要不我們從三日前,哦不,或者說從二十年前,我嫁進趙家的那一日算起,你們再來跟我算賬。”
說著,她譏諷的看向趙雍,“別人家的兒媳孝順,是因為長著賢惠。而我給你娘做了二十年的早飯,不過是昨日感染了風寒,今日起不來,便要被你娘派人抓起來,去廚房做了吃的,還要罰跪責罵……”
“砰!”段錦一腳踹翻跟前的椅子,“兒子都不讓你教養,你還給人家做飯,真是蠢得可以。”
“這事兒我今日親耳聽到,是不是該回家把我爹娘叫過來,讓老夫人給我家月兒一個公道,這些年她哪裏做的不好?”
“作為正室夫人,兒子卻要交給小妾照顧,你們真是倒反天罡,是非不分!”段錦氣惱道,“真是把我們段家的臉往腳底踩!”
趙雍的臉色變幻莫測,青一陣白一陣,咬著腮幫子卻不知如何反駁。
看來,今天他們是沒法讓段月服軟了。
早知道,就不請段錦來,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們兄妹胡言亂語,簡直胡鬧……”老夫人撫著心口氣得裝暈了過去。
“娘,娘你沒事吧?”
趙雍連忙上前扶住母親,轉頭對段錦道,“我娘身子不適,今天的事兒就到此為止吧,你們先回去,我改日再去段府。”
“大哥你糊塗啊,事兒今日鬧成這樣,若是回了娘家,你豈能輕易將大嫂請回來。”藍鳶出聲提醒。
她正在給兒子相看媳婦,這個節骨眼上不能有閑話傳出去。
趙雍神情一淩,讓丫鬟婆子將老夫人扶下去。
“大哥,要不改日,我再帶段月去探望嶽父嶽母。”
段錦笑了,故意揶揄道,“看來,你更聽弟媳婦的話啊,傳言當真不假。段月,你當真是眼瞎。”
段月苦笑,“誰說不是呢。”
不過轉念一想,現在回娘家的確不合適。
她還沒能改變自己的處境,回去也是給爹娘添麻煩,讓他們很難辦。
她曾經回過一次娘家,趙家當真半年沒有上門。
子堅就算跟她再不親,也不能繼續看著他跟薛牡丹母慈子孝。
她看了薛牡丹一眼,湊到段錦耳邊說了些什麽。
段錦點頭,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弟妹說的對,我不能就這麽灰溜溜的回了娘家。這幾年你管家,偏偏我們院的月錢缺斤短兩,還一拖再拖,搞得好像趙家這麽大的家業,就缺我們幾口飯一樣。”
說著,段月轉頭看向趙雍,語氣強硬,“趙雍,難道說這是你授意的?”
“你別逮著我就咬,後宅之事我從未過問!”若不是段錦在場,他早就動手了。
這個女人,簡直蹬鼻子上臉。
“那你今天是不是要給我做主,將月錢補上?”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本賬冊,“這是近兩年的,我都記了下來,弟妹若是補不上,我就找公公補上。”
“還有,動了我的嫁妝給我悄悄還回來,不然我去擊鼓鳴冤,讓官家來給我主持公道。”
藍鳶麵色鐵青,趙雍的牙都快咬碎了,卻不能發作。
薛牡丹悄悄的起身,準備溜走。
“薛牡丹,你跑什麽?”段月高聲笑問,“你那相好的被我殺了,不繼續討公道了?”
“段月,你別跟個瘋狗似的到處咬人,我沒有!”
“趙雍,你不查查嗎?趙家的家規不是很嚴格嗎,我起晚了一刻鍾都要挨罵,偷人這麽大的事兒開始裝傻了?”
“你閉嘴,這件事情我自會處置。”趙雍氣得想遁走,“要回趕緊回。”
“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兒,我怎麽能回去呢。”段月微微一笑,“等子堅回來一起去也不遲,我等著月錢買布裁新衣呢,你這兩年不來我院裏,連新衣裳都沒得穿,我怕回娘家給趙家丟人。”
“……”
一旁的采薇看戲看的熱血沸騰,心想娘這樣六親不認不好惹的樣子,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的事兒,居然成真了!
感謝菩薩,感謝天老爺,她娘支棱氣來了!
“大嫂說的這是什麽話,家裏怎麽可能少了大嫂的,怕是你記岔了。”藍鳶這才解釋道,“月錢肯定是賬房先生搞的鬼,也怪我這兩年懈怠了,這麽大的缺漏居然沒發現。”
“既然你娘家大哥來了,留下吃飯吧,我們不打擾了。布匹跟月錢,我會盡快送過來。”藍鳶討不著好,隻想盡快離開。
段月朝站在門外的綠桃招了招手,“弟妹別著急走,我的陪嫁婆子崔媽媽來了,如今回到我府上你們沒意見吧?”
藍鳶看向趙雍,“這要看大哥的意思。”
段月似笑非笑的看向趙雍。
“依你依你,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就不陪大舅哥用飯了。”他忍著怒氣拱手,“此事我會擇日親自跟大舅哥賠罪。”
段錦眉眼含笑,沒戳穿他的謊言,隨意擺手,“你忙你的。”
趙雍轉頭看了眼薛牡丹,薛牡丹嚇到似的,低著頭跟著了出去。
“啪!”
走遠了,隻聽得一聲響亮的巴掌聲,緊隨著一聲女人的嗚咽。
一轉頭,藍鳶也不見了。
這是段月頭一次在這種情況下全身而退,不由覺得心中暢快。
“大哥,去我院裏吧。”段月的笑容很,“用過午飯再回,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好,走吧。”段錦感歎道,“你終於活得像個人了。”
“……”段月歎了口氣,眼淚一下子落下來,“也該醒了。”
他們一走,趙老夫人的房間裏便傳來東西摔碎的聲音。
她讓王婆子盡快喊趙老爺子回來,主持公道。
半個月前,趙老爺子因為身子不適,讓老二帶著出城求醫了。
沒想到,低眉順眼了半輩子的長媳,居然不聽管束了。
以後,她的早飯誰來做?
家裏換了五個廚子,都不如段月。
“老夫人您消消氣,她段月再囂張也是趙家的兒媳婦,大公子不待見她,她就一輩子翻不了身。段錦總不能天天給她撐腰,您別氣壞了身子。”
趙老夫人喝了口茶,猛然抬起頭,“那死掉的侍衛,當真是薛牡丹的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