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沒那個興致
“打完了?”
段月翹著二郎腿靠在椅背上,一根手指支著腦袋,看著滿眼恨意的老兩口,帶著滿不在乎的笑。
“十個板子而已,你們不是動不動就賞賜下人三十個板子嗎?真當自己是皇上呢,下麵的人說出自己的意見,就被你打得半死,傳出去咱們趙家的人都是劊子手?”
“輕雲,將那幾個老鼠屎點出來。”
“是。”輕雲上前,對著提心吊膽的人說了幾個名字,“你們幾個出來。”
一共五個人,三個男子,兩個女子,其中一個是婆子,一個是大丫鬟。
都是藍鳶的心腹,狂得沒邊,幾乎把這兒當他們的家。
“先每人十個板子,不服的話,他們最近犯下的事兒列出來。”段月微微勾唇,“越詳細越好,不然說我冤枉了你們。但在此之前,將薛牡丹跟她的女兒帶過來,這種場麵,她們母女躲什麽?”
躲在不遠處的薛牡丹走了出來,後麵還跟著女兒跟貼身丫鬟。
段月打量著他們母女,日子過得挺滋潤嘛,穿得鮮亮,好像還圓潤了些。
發配到這兒,反倒逍遙自在了。
段月怎麽可能允許。
上輩子是怎麽被他們一家子折磨的,一幕幕她都不會忘記。
今天既然來了,更不可能放過她們。
犯過大錯的姨娘,她這個當祖母的直接打殺了都合情合理。
打一頓,算輕的。
“薛姨娘,你最近將莊子上的五百擔糧食私自運走,可有此事?”
閑話少說,段月看向站在不遠處的賬房先生,“你以為沒寫在賬上,我就不追究了?”
賬房先生抖抖索索的走上前,直接跪在地上,“大夫人明察,小的的確不知情。”
“不知情是吧?那你這些年私自挪走庫房的東西,粗略計算大概有三百兩,也不知情?”
“小的……小的冤枉啊大夫人。”賬房先生是個瘦小精明的漢子,看著比段月年長幾歲,胡子頭發開始花白,左眼前麵還架著一隻琉璃做的鏡片。
都是幾十年的舊賬了,他早就做了手腳,不是三言兩語的威脅就能翻出來的,他有恃無恐。
“輕雲,將花娘做的賬冊交給他,讓他自己瞧瞧。”
輕雲從懷中摸出一本厚厚的賬冊,丟在賬房先生麵前,激起一陣土霧。
賬房先生並不在意,他自信沒人能抓出他的把柄……
下一刻,他瞳孔緊縮,震驚的看著麵前被紅筆圈出的數目,那紅痕劃過的疑點他再清楚不過。
什麽人居然能如此準確的找出紕漏,他不是都安了去處嗎?
“那些被處理掉的雜物,當真隻值幾十文?那前幾日你讓人送到十裏外新蓋的屋子,那庫房裏的東西,當真都是你的?”段月敲了敲扶手,“要不要帶大家過去認一認?”
賬房先生麵如死灰,脖子不由自主的輕輕搖擺。
“你叫吳翔,曾經還給我送過賬本,可惜我當時看不懂。這些年受二夫人的照拂,每年給她送去一百兩的孝敬錢也是應該的,她我動不了,還不能抓出你的把柄了?”
段月抬了抬下巴,“加上他,一個個的來,十個板子,也不疼。”
“是!”青雲指了指旁邊站著的小廝,“過來幫忙。”
那幾個年輕小廝哪裏見過這陣仗,猶豫著不敢上前。
“不聽話?”段月的眼睛被陽光照得半眯著,“那就扣除半年的月銀……”
“大夫人莫怪,我們這就去拿板子。”
薛牡丹臉色鐵青。
“段月,你跑這兒來耍威風了,非要將我們娘倆逼上絕路不成?”
看到她呼吸劇烈起伏,氣到不行的樣子,段月嫌棄地別開眼。
“你算老幾啊,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今日,我就是來給崔媽媽討公道的,順道清理一下這些年莊子上的糊塗事,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我肯定不管,”她哼笑一聲,別有意味道,“但能讓趙老爺子震怒的人和事,我不會放過。”
言外之意,她挑的這些,都是不能讓趙府知道的,隻是她還沒說出來,拿著當籌碼。
薛牡丹卻不怕她。
“段月,你別太囂張,虛張聲勢的空架子罷了,你以為趙家會允許你這麽狂妄下去?”薛牡丹看不慣她這幅樣子,說到後麵顫音都出來了。
“你覺得我還不如你了解他們嗎?”段月並不放在心上,往後一靠,“你剛才好像沒跟我行禮,甚至翻了個白眼。”
“是又……”
“啪!”
崔媽媽上前,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放肆,一個妾室見到大夫人一點規矩都沒有,誰讓你說話了?”
崔媽媽的聲音抑揚頓挫十分有氣勢,指著她道,“跪下。”
“別打我娘,你個惡毒的女人,我跟你拚了!”
薛牡丹的女兒趙萱衝了過來。
紅紅一把將她攔住,段月示意莊子上的其他人將趙萱拉開。
有幾個婆子很有眼力見,當即將趙萱壓在地上跪下。
這樣處罰人的事兒很沒意思,所以後麵的,段月直接扣掉兩個月的例銀,看著挨了板子的人站在一旁跟鵪鶉一樣,其他人也沒有吭聲。
有罰必有賞,她又給這兩年照顧過崔媽媽,以及沒有犯錯的人,每人給了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一個月左右的例銀,領到銀子的人感激不已,一個勁兒的道謝。
之後,段月當場替換了幾個小管事,並派人去搜賬房先生的院子。
“崔媽媽,去陪你家人換衣裳吧,洗漱妥當之後再來見我。”段月不忍繼續看著崔媽媽的家人渾身髒汙。
“多謝大夫人。”崔媽媽忍著哭腔,轉身帶著家人去了屋裏換衣裳。
薛牡丹還跪在地上,她女兒站在一旁嚎啕大哭。
白管家跟衛婆子也跪著,段月將莊子上大大小小的管事換了個遍,不能留的直接逐出去。
發賣就不必了,她沒那個興致。
半個時辰不到,趙雍跟趙謙氣勢洶洶的趕來。
“誰讓你來這兒了?”趙雍指著她,“段月你真是能耐啊,跑到這兒來發瘋。”
“我接管了趙家的賬目,怎麽就不能來了?”段月一直在等他,直接丟給他一本薄薄的賬冊。
“這些是從莊子上消失的糧食跟財物,馬匹布匹,差了五千多兩,這爛賬我的確不想管了,直接告訴你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