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收人錢財替人消災
吃過早飯,段月便帶著輕雲,帶著重禮前往一處偏僻的院子。
土牆年久失修,調皮一點的男孩子都能爬上去玩耍,這犬牙一般高高低低起起伏伏的院牆,都是孩子最喜歡玩的地方。
牆麵上磨得有些光亮,都是新鮮的痕跡,說明孩子們經常在這上麵玩。
牆上還畫著各種奇怪的畫,是熊孩子的傑作沒跑了。
看來,這位老師很縱容孩子。
再看裏麵院子,雜草沒有處理,隻有在大門跟屋門中間有一條小路,好像裏麵的人除了這條路,幾乎不去院子別的地方下腳。
輕雲上前敲門,裏麵的人過了一會兒才朗聲喊道,“這就來。”
“吱呀~”
斑駁老舊的木門發出沉重幹啞的聲音,裏麵露出個衣衫整潔的男子,四十歲上下,潦草的頭發難掩他的書卷氣。
“你們找誰?”他警惕的看向眼前的二人,視線落在段月身上。
“我們來找您,柳先生,能進去說話嗎?”
柳先生垂眸思索片刻,在看到輕雲手上的兩盒子月餅時,將門打開站到一旁,“請進。”
柳先生拿起桌上的茶壺,給他們倒茶。
發現其中一個茶杯有缺口後,連忙轉了個個兒放在自己身邊。
屋子裏打掃的很幹淨,就是看著有些家徒四壁的感覺。
段月開口,講明了來意。
“抱歉,我是不會做他的老師的,他分明不需要了,明年他即將科考,而我當年科考的成績平平,想必你們找錯人了。”
柳先生態度冷淡,“我聽說過趙家,也知道趙家嫡子的處境,對不住,我不喜歡卷入別人家的是非。”
“一年,就一年,”段月誠懇出聲,“隻要你陪我兒子一年,這一年內你教他什麽都行,我都不會強求。”
她低頭看著膝蓋上的手帕,“是我這個當娘的太軟弱了,幫不上他什麽,隻求先生一年的時間,不會太多。”
說著,她示意輕雲上前。
“這些是報酬,還望柳先生考慮一下。”輕雲認真道,“先生是讀書人,趙府都是一幫鑽營小人,大夫人希望你能讓大公子別被趙府的商人氣息醃透了。”
段月驚訝的看向輕雲,不由笑道,“你小子,這話都敢說?”
“大夫人敢說,在下就敢說,”輕雲後退一步,拱手道,“鬥膽揣測,是屬下僭越。”
“很好,你很敢說,比我更會說。”段月笑著點頭,“我還是不如你,說著說著就帶勁了,其實不足,太較真就會輸。”
“當局者迷,大夫人已經很勇敢了,屬下敬佩。”
聽著他們主仆這樣說,柳仙人好奇,“大夫人做了什麽?”
“額……”段月有些尷尬,她畢竟不是不諳世事的姑娘了,有兒有女,女兒待嫁兒子即將考試,她這個當娘的在這個節骨眼上任性,一時之間不好說。
輕雲三言兩語總結了昨天的事。
“趙家欺人太甚,想要以偽造字跡來汙蔑大夫人,大夫人不留情麵,氣暈了趙老夫人,當麵頂撞趙老爺子,並搬出了趙府。”
段月尷尬的不知該做什麽,隻好喝茶。
一口氣喝了三杯。
“嗯?”柳先生露出笑容,頗為讚賞的看向段月,“還能如此離經叛道?嗯,或許我願意見見令郎。”
段月尷尬一笑,“從前我軟弱無能,處處忍讓,孩子也被我養得沉默寡言,先生或許會失望。”
“要見了才知道。”柳先生放下茶盞正色道,“何時去府上?”
“越早越好,”段月起身微微俯身,“就多仰仗先生了。”
“這些東西過於豐厚……”
“不豐厚不豐厚,趙雍……也就是孩子他爹,揮霍無度,交給先生也算是物盡其用,先生不必自謙,您在京城值得這樣厚待。”
柳先生沉默片刻不再推辭,“好,在下收拾東西,現在就可以跟你們走。”
說著,他起身從一個老舊箱子裏取出泛黃的白布,將一堆東西收在裏麵包起來,轉身又去外麵喚了聲什麽。
段月不由好奇,走出院子,剛好看到一隻灰色狸花貓,踩著傲慢穩健的步伐,緩緩地走到柳先生腿邊,用腦袋蹭了蹭他。
柳先生彎腰將貓撈到懷裏,“這是我養的貓,要一起帶走。”
段月意外,麵上沒有什麽。
“那要看好他,我怕府上有些人小肚雞腸,會有害於他。”
柳先生笑了,“它很聰明,不會靠近不喜歡的人。”
“那就好。”對於藍鳶那個人的胸懷,她一清二楚。
從前她也喜歡貓,後來死了兩隻,便再也沒有養過。
沒想到此行這般順利,段月站在茅草大門下麵,聽著輕雲幫忙去山上牽馬,有些意外柳先生已經如此窮困了,居然還養了馬。
這是在城外的山村中,好在養馬不要費什麽錢。
是一匹灰白的馬,毛色有些雜,但很高大,站在它麵前讓人望而生畏。
段月個頭在女子中算中等,但此時看著柳仙人輕輕鬆鬆登上馬背,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矮。
“走吧趙夫人,我們先去趙府,既然是你請我去的,該不會不敢去趙府露麵吧?”
段月麵露笑容,“怎麽不敢,請吧。”
有種他們阻攔她,或者是扣下她。
到時候,她正好可以借機再撒一回潑。
反正子堅的親事已經黃了,門第高的她已經不想了,拋開這一點,她什麽事兒做不出來。
采薇的親事已經定了,她知道陸家不是那種聽信風言風語的人。
那她還怕個錘子。
不服就是幹!
看誰比誰豁得出去。
懷著這樣的心情,段月腰背挺直,雄赳赳氣昂昂的來到趙府。
她率先走下馬車,在大門口抬手道,“柳先生請。”
“您先請,”柳仙人抱著貓笑容淺淡,不像是客套,“我怕被轟出來。”
“好,今日你要是進去,可別被輕易趕出來。”
“放心吧,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說到一半他忽然覺得不妥,兀自笑起來,眼睛周圍的褶子深了,“那什麽,我不是個臉皮薄的讀書人,答應了大夫人的事,無論遇到任何困難,我都會做到。”
段月當即在前麵跨進門檻,大步流星的直奔後院。
“先去備車,可不能任由她胡鬧下去,傳出去讓人怎麽議論咱們趙家,”拱門那邊有人越走越近,“咱們去段家找她老子去。”
這是趙謙的聲音。
段月站在原地,雙手叉腰,趙謙忽然停下腳,一副見了鬼的神情。
“二弟這是要去哪,找我老子幹什麽,告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