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怎麽沒想到呢
晚上,趙府風平浪靜。
趙雍挨打之後,頭一次跟父親喝酒。
最近發生的一切,讓他們父子的情分更深。
好像,一切的罪人都是段月。
“爹,我沒事。”
“這次教訓讓我十分受用,多虧了爹將我打醒,不然我會一直糊塗下去。”
趙老爺子重重歎息,“你明白就好,若不是害怕你走上歪路,我這把年紀了,又怎麽會跟你結仇呢。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
“我害怕你跟老二也生分了,記住,不管怎麽樣,兄弟是親的,血濃於水,人在生死之間,陪著你的隻有手足血脈。”趙老爺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喝點酒,傷口好得慢。”
“無礙的,爹,我陪您喝一杯。”趙雍麵上帶著喜色,“明天,就等著好消息吧,到時候就算不用休了段月,咱們也能高枕無憂。”
這一切,被屋頂的輕雲聽到。
在窗戶外麵的柳仙人也聽到了。
深夜。
輕雲悄悄潛入趙雍的房間,哪怕他不小心發出了聲音,醉酒的趙雍毫無察覺。
他稍稍猶豫了一下,畢竟,此人是大夫人的丈夫。
“動手,別猶豫,後麵的有我。”
“誰?”輕雲嚇得不輕,頭皮都麻了,後背瞬間冒出冷汗。
他沒想到有人比他更會隱藏。
柳仙人走了出來,“剩一口氣就行,剩下的交給我,快。”
看到他的樣子,輕雲腦門上也出汗了,同時心中一驚。
“你這樣,大夫人知道嗎?”
“她不會怪罪我。”柳仙人拿出匕首,“我來。”
“我來!”輕雲迅速朝**的人出了手。
“嗯……”
趙雍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眼睛還未睜開就不省人事。
“快走。”
輕雲哪裏敢逗留,轉身就跑。
他要立即將今晚的情況匯報給大夫人。
收到飛鴿的時候,段月還未入睡。
她聽到窗戶上有東西啄紙,便打開窗戶將鴿子放進來。
“咕咕~咕咕~”
段月將信取下來,摸了摸它的腦袋,“辛苦你這麽晚幹活,先吃點東西。”
她剛將小米放到它麵前,可是鴿子不僅不領情,啄了她的手轉頭就飛走了。
段月笑了,真是難為它,也難怪會生氣。
鴿子晚上很難找到目標,從城裏到城外已經是極限了。
其實她也沒那麽急,估計輕雲有些著急,讓信鴿送過來。
打開一看,果然,輕雲得手了,但……柳先生也在?
難道,柳先生也是高手?
段月忽然坐起來,難不成柳先生也跟她是同一個想法,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啪!”
她雙手一拍,如果真是這樣那太妙了,柳先生很大膽!
他這樣的人,留在後宅當人的軍師,的確太過於屈才了。
能留住他一年,已經夠委屈他的。
她熄了燈,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剛才一直在緊張,所以在看書,順道抄寫幾個方子。
這會兒,困意襲來,沒多久便進入夢鄉。
“夫人,夫人,大夫人醒醒,趙府來人了,說是趙大人被人刺殺,昏迷不醒,要您跟小姐過去。”
“大夫人,大夫人。”
紅紅的聲音有些吵擾,段月睜開眼睛擋住眼睛,“知道了,別吵,我再眯會兒。”
紅紅驚訝不已,轉身看向崔媽媽。
崔媽媽也淡淡的,對她使了個眼色,“去準備熱水,也別著急催小姐,讓她睡醒了再說。”
紅紅懵懂驚訝,漸漸地平穩下來,“是。”
她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麽他們這麽鎮定,但一想到他們如今搬到這小院子裏,也是被趙大人給逼的,想著或許就算是趙大人死了,大夫人也不會緊張吧。
但小姐應該會難過的,趙大人畢竟是他的親生父親。
哪怕她父親再不好,那也是她爹。
果然,沒一會兒,采薇便哭著跑了過來。
“娘,我爹受傷了,嗚嗚嗚,他傷得很重嗎?”
“他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怎麽會有刺客呢?嗚嗚嗚,娘,你要不要去看看他,嗚嗚,他會不會死了?”
段月揉著腦袋,“我知道了,你待會兒自己去吧,我不想去看他。”
昨晚上,有人來過,若不是有輕風在,她已經死了。
而且輕風去追蹤,發現那人就是在趙家附近消失的。
就算那人消失在別的地方,段月也可以肯定,那刺客是趙雍派來的。
若不是采薇還沒嫁出去,昨晚上就不會讓輕雲手下留情。
若是采薇知道了真相,估計都不想嫁人了。
但,女子就是浮萍,在這個男尊女卑的世道,不嫁人更艱難,攤上趙府這樣的祖塋,采薇最好嫁到陸家去。
不管將來如何,若是陸吳書那小子不會轉性,采薇這輩子總比上輩子過得好。
成親的日子就定在下個月初八,她要讓崔媽媽跟著采薇去趙家,要嫁妝。
今天他們肯定會翻臉,但,半個月之內若是沒有答複,她就讓趙雍醒不過來。
別的郎中沒用,但師父他老人家肯定有辦法。
想要師父出手救趙雍,嫁妝隻多不少。
就看趙老爺子覺得,他兒子的命值不值那些錢了。
哈!
她翹起二郎腿怡然自得的喝茶,從前怎麽沒發現,做壞人其實沒那麽重的負擔,拋開情麵之談交易,人也輕鬆不少。
丈夫,他若是不能擋風遮雨,還會給她帶來風雨,那就讓他安靜。
“娘,您真的不去看我爹嗎?”采薇哭唧唧的看著段月氣定神閑的樣子,心中有些失落。
“娘,那畢竟還是我爹。”
“但他派人給我下毒,還讓人刺殺我,這樣的爹是你爹,但我不會為他擔憂。”段月直言不諱,“但凡他對我好一點,我也不會如此冷漠。”
孩子,將來等你長大了,我就告訴你,多虧了你,不然你爹現在已經死了。
她拍了拍手上的饅頭屑,“你去吧,順道提一提嫁妝的事情,你不好提的話讓崔媽媽提,反向提也行,就說你不要了,會嗎?”
采薇錯愕的看著她,眼淚都不流了。
“傻孩子,不是我心狠,而是他根本就沒將你當女兒看,趙家的家業,但凡趙雍跟正常人一樣,嫁妝不用我要,他這個當爹的,給嫡長女的嫁妝都該讓所有人羨慕,要我開口那是打他們的臉。”
腦海中靈光一閃,她忽然道,“對,我怎麽沒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