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春色

第30章 自然忘不了陛下

簡直可笑!

可礙於主位上的男人是天子,是帝王!

謝懷琬隻能指尖掐緊,嗓音不卑不亢道:“陛下乃九五之尊,臣女忘了誰,都不敢忘了您。”

這些年,她自然有想起秦胤。

可大多數都是在噩夢裏想起他。

謝懷琬盡可能讓自己冷靜下來,她暗自深呼吸。

不能讓人看出破綻……不能……

僅僅一瞬,她心頭忽然掠過一絲異樣。

在她印象中,秦胤一向沉默寡言,心思深不可測,鮮少會提起過往。

若是要提,一般會提那些立了大功的臣子。

可現如今,他好端端提起從前舊事,語氣中還帶著柔和。

上一世她沒有出現在他麵前,所以沒有碰到這樣的情況。

秦胤不對勁。

很不對勁。

謝懷琬並不知,自己這話,倒是取悅了主位上的帝王。

忘了誰,都不敢忘了他?

好啊,他希望謝懷琬能夠牢牢記住今日的話。

最好,能將他記一輩子。

這何嚐不是好事一樁?

秦胤唇角勾起,垂眸間掩去了所有翻湧的思緒。

“既然這樣,你可有什麽想要的賞賜,說出來,孤都應了你。”

話一出,眾人目光紛紛看向了謝懷琬。

見此,謝懷琬也沒有任何膽怯的模樣,而是抬起臉,再次揚起笑意。

“可懷琬一時之間還想不出要什麽,不如陛下許我一個承諾,等到我有什麽想要了,我再與陛下說?”

“允了!”

這般開心的情況下,秦胤沒有絲毫猶豫。

畢竟一個姑娘家,能夠掀起了風浪?

他相信謝懷琬不可能會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

見此,安玉蓉不由看了一眼謝懷琬,小聲感歎道:“陛下待她可真好。”

張妙不以為然輕笑,“可不是嘛,畢竟表兄妹關係擺在這裏。”

安玉蓉聞言,讚同點了點頭。

她還以為圍獵的焦點,會是哪位妃嬪呢,沒有想到,會是這一位沒有進宮的謝小姐。

今日拔得頭籌就足以引起大家注意了,今夜的晚宴,她也絲毫沒有要低調的意思。

光是那穿著打扮,映襯她那張嬌美的麵容,就無法讓人忘記了。

麵對秦胤這般爽快,謝懷琬道了聲謝。

可對於帝王而言,他並不想要這聲謝,他希望謝懷琬能夠感覺到他的好,不要因為自己的身份,而害怕與自己少接觸。

他也深知強扭的瓜不甜。

他會讓謝懷琬自願進宮,主動伺候侍奉他。

即位這些年來,他是一國之君,是天子。

他想要的人和事,都會在自己掌控之中。

言罷,秦胤看向了謝晏麟,“晏麟,你們兄妹倆都是圍獵第一,不知你有什麽想要的?”

謝晏麟剛起身準備回答,秦胤的話再次傳來。

“既然這樣,那孤封你做大理寺少卿如何?畢竟上次你識破了積弊已久的江南鹽稅案,另外再賞賜黃金百兩,如何?”

天子都這樣說了,謝晏麟自然不能拒絕。

“臣多謝陛下。”

“孤記得你年紀也老大不小了,可有心儀的女子,倘若有的話,不妨說出來,雙喜臨門也是美事一樁。”

話一出,謝晏麟眸色微微頓了一下,隨後恭敬道:“此事還不著急,多謝陛下了。”

在他眼裏,哪一位小女娘都及不上謝懷琬。

他現如今是大理寺少卿,安寧侯世子,若是再往上爬一爬……

他們的可能性會不會更大一些?

畢竟父親一直想給謝懷琬尋一個靠譜的夫婿,褪去世子這個身份,他還是大理寺少卿。

日後還有上升的機會呢。

想到昨日掌心觸碰的感覺,更是讓他心底泛起了漣漪。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他最是想與謝懷琬攜手到老了。

坐在對麵的張妙,本來還在想謝晏麟心裏會不會藏有人,可眼下照著帝王的話來看,謝晏麟應該是沒有心動的女子。

既然這樣,那麽她機會可就大多了。

最主要,謝晏麟現如今還是大理寺少卿,前途無量,若是她嫁過去,指定日子過得也不會差。

想著,張妙更心動了。

除此之外,安如意也注意到了謝晏麟。

之前她就聽說謝家養子能耐不一般,雖然是養子,可安寧侯當成自己親生兒子那般帶著。

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謝懷琬這般厲害,謝晏麟也這般厲害,謝家似乎還挺不錯的。

安如意忍不住朝著謝晏麟的方向多看了幾眼。

晚宴開始前,秦胤陸陸續續給今日圍獵男女前八名賞賜,氣氛十分融合。

就在此時,有人不禁道:“不是說秦王回京了?怎麽今日圍獵卻不見秦王殿下呢?”

雖然秦賢王傷了腿腳,可那能耐,在場的所有人無不欽佩。

“是啊,昨兒個還有人說秦王也來狩獵了,怎麽一日都未見到人?”

“老夫也許多年未見秦王了,還以為能見此機會見上一麵呢。”

不止在場的人好奇,就連謝懷琬也好奇這一位能讓秦胤禮讓三分的秦王殿下。

第一世她雖然進宮了,可是到死也沒有見過這位秦王。

第二世就更不用說了,她嫁給了張臨,皇室中人更是少見。

這樣的高嶺之花,很難不勾起人的好奇。

秦胤:“秦王自從傷了腿腳後,性子便古怪孤僻,孤也隻有他一位兄長,便由著了。”

話一出,眾人便不再詢問了,畢竟這位秦王性子的確難以捉摸。

晚宴很快開始,歌舞升平,熱鬧一片。

韋貴妃坐在上邊,看著新進宮的姊妹,不由笑道:“今日難得這般開心熱鬧,也不知姐妹們可有準備什麽才藝呢?本宮與陛下都很是期待。“

張妙聞言,臉上瞬間露出了笑意。

她表現的機會終於要來了。

張妙看向不遠處的安玉蓉,嗓音清朗道:“我聽聞安貴人彈得一手好琵琶,不然娘娘就讓她來給我們露兩手吧!”

安玉蓉聽到這話,臉色有些繃不住了。

“我……我我……”

“安貴人一定可以的,莫要讓陛下失望呀。”張妙又補了一句。

出門前,阿兄不是再三叮囑自己要跟安貴人打好關係?

現如今,她幫安貴人讓陛下記住她,指不定今夜這琵琶一彈,這安貴人就是新人裏麵頭一個侍寢受寵的了呢。

如此一來,安玉蓉還不感謝她?

安如意看到安玉蓉那有些掛不住的表情,不禁掩帕偷笑。

她這位好姐姐,也有今日!

這次圍獵倒是有意思。

她不介意火上澆油。

“是啊,阿姐可是彈得一手好琵琶呢。”

張妙:“安貴人就來給我們演奏一曲吧,我聽聞陛下也喜歡聽琵琶呢。”

秦胤點了點頭,“既然都這樣說了,那麽安貴人你便來演奏一曲吧。”

謝懷琬不由看向了安玉蓉的方向。

秦胤的確愛聽琵琶。

她還記得自己受寵的時候,秦胤時不時會送琵琶過來,她還特地學了反手彈琵琶。

不過,讓她最難忘的還是有次跟秦胤微服私訪的時候,無意中在茶樓聽到的琵琶聲。

似乎是位男子彈的。

清越動人,餘韻悠長,入耳入心。

隻是她沒有想到,安玉蓉還會彈琵琶。

第一世的時候,安玉蓉很少會在這種情況下表現才藝,巴不得大家都注意不到她。

眼下,真是讓她意外。

不僅僅會騎馬,還會彈琵琶。

隻是張妙為何知道這麽多?

難不成是因為張臨?

謝懷琬腦海閃過一個大膽的猜測。

她都重生了兩回,會不會……張臨也重生了?

自己的死跟安玉蓉有沒有關係?

見此,謝懷琬附和道:“這樣一說,我都有些好奇了。安貴人就別推脫了,給大夥們露一手吧。”

韋貴妃:“就是啊,安妹妹來吧。”

安玉蓉聽到這樣的話,臉色瞬間泛紅,一副怯怯的模樣。

“陛下,嬪妾可能……可能彈得不太好。”

她本就不想這麽高調,也不知道張妙從哪裏知道她會彈琵琶。

不可否認,她的確會彈琵琶。

但是在那吃人的後宮,她又是剛進來,隻想低調一些。

可眼下……

安玉蓉隻覺得這個張妙過於討厭。

秦胤:“無礙,隻是助助興罷了。”

天子都這樣說了,安玉蓉也不好意思再推脫,隻能下去準備。

看到安玉蓉吃癟,安如意心情好。

裝那一副樣子給誰看啊?真是惡心!

張妙眼下並未察覺自己做得不對,她隻覺得自己太對了。

到時候回去,阿兄估計會誇她呢。

想著,張妙滿眼期待看向中央的位置。

安玉蓉換了一身衣衫後,便抱著琵琶坐到席中間,“陛下,嬪妾獻醜了。”

說完,她將琵琶橫抱於懷,鬢邊珠翠微顫,攏不住的發絲隨風拂過臉頰,眉眼柔婉如春水,指尖輕輕撥動弦音。

指尖輕顫帶著怯生生的柔媚之態,琵琶聲細柔婉轉,盡顯溫婉繾綣。

張妙聽著這樣悅耳的琵琶聲,臉上滿是得意。

“果然好聽,安貴人深藏不露啊!”

謝懷琬隻覺得這樣的琵琶聲,有些熟悉。

像是當初她跟著秦胤微服出訪的時候,茶樓那位男子彈奏的那般。

她不由眉頭微微皺起。

伴隨著安玉蓉的琵琶聲,謝懷琬的臉色愈發不自在了。

像,實在是太像了。

難不成安玉蓉跟那一位男子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