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起疑
「在心髒疾速撞擊肋骨的刺激下,她竟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仿佛是喚醒了蟄伏在骨髓深處的記憶。」
慌亂中四下尋找,發現不僅那人該死地消失了,連那隻跟班狗也不見了!一切就像是幻覺一樣,那個耀眼得不像人的人和漂亮得不像狗的狗。
“不許動!!”這時,脖子上已經架上一抹冰涼的東西,驚得君颯全身一個哆嗦。三名侍衛皆是佩劍出鞘,冰冷的目光直盯過來。
“你,是渙然帝姬?”
君颯心中一凜,真的是衝著自己來的。她眉心一擰:“錯!”
幾個侍衛相互看了一眼,其中的頭頭惡狠狠地道:“死到臨頭還不承認麽,除了渙然帝姬還能有誰?!”
君颯響亮地哼了一聲:“本宮如今早已不是帝姬了,今日父皇已加封本宮為槐山公主!”
目光在幾人麵上掃過,她暗地挪動著腳步,想不動聲色地想讓脖子離開那冰冷的劍鋒。“我看死到臨頭的是你們!大膽刁奴,見了本宮為何不跪?!”
頭頭嗤笑一聲:“槐山公主?哼,你當公主的日子已經到頭了!”
“放肆!是誰給你們的狗膽?!”
她記得韓沁的話,就算是死也要死個明白。
為首的侍衛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咱們是奴才,但也不是你的奴才!你以為皇上封你公主你就真是公主了?不過就是個賤種!”
一時間,如五雷轟頂。
震驚中,仿佛看到了多少年前那個女人——她說,你,就是個賤種!
想到這,君颯忽然驚恐地望著他們。“你們……是蘇月林的人?!”
頭頭顯然有點驚訝。“嗬,還挺聰明啊。不過現在才猜出來,已經晚了!”
“你們殺了我,父皇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皇上?”那人又是一聲嗤笑,“你說,你的命和親生兒子的命,皇上會選哪個?嗯?”
腦子裏飛速地想著,君颯心中一顫:“仲然……你們把二殿下怎麽了!”
糟糕,端仲然他……
頭頭笑了。“公主且放心,二殿下定會平安出去,也定會把所有事情稟報皇上,你說,如果槐山公主在和太子殿下動手後被發現傷重死在了百裏山,其他人會怎麽想?”
君颯全身一個哆嗦。
殺了她,把事情推到端勃然身上,那是最合適不過!畢竟,她是很多人親眼所見被端勃然帶了進來,又在眾多侍衛目睹之下被他打……
糟糕!難道,這才是蘇月林的目的?雖然讓端勃然背黑鍋她很樂見其成,但問題是,不能以她的死為代價呀。
“公主殿下,您知道得已經夠多了,可以封口了……”他朝手下使了個眼色,收回手中的劍,一掌朝她的胸口襲來——不等他說完,君颯撒腿就跑,沒跑兩步便被帶進一個充溢著清香的懷中。抬頭看著那仍舊耀眼如天神的家夥,她笑了。
她鬆了口氣,他真的還在。
韓沁對她安心一笑,然後神情冷傲地睨視著麵前幾個人,聲音冰冷。“敢動我韓家的人,你們找死!”
而那幾個剛剛還不可方物的假侍衛見狀,卻是一起慌忙從馬上摔了下來,身子緊緊伏在地上,拚命地磕頭:“奴才叩見世子!世子……世子饒命啊!”
韓沁笑著,卻讓人不寒而栗:“你們覺得,自己還能有命活下去麽?”
君颯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緊張地抓著韓沁的鬥篷。聽見身後幾聲痛苦的呻吟,再回頭時,那三個人竟已口吐鮮血倒在了地上。
君颯禁不住一個哆嗦,韓沁就在她身邊,可她甚至連他出手都沒有看到。
但是毫無疑問,那幾個人,都已經死了。
“你……把他們都殺了?”她哆哆嗦嗦地看著這一切。
韓沁把她放到地上,一雙俊眉來回挑個不停,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你又是哪隻眼睛看見我殺人了?”
於是,君颯忽然間明白了,他們和阿珠倩兒一樣,自願或不自願,都已經被自己的主子滅了口。
“怕了?”韓沁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君颯咬著唇,說:“我怕,但我怕的是……怕你殺了他們,就沒人可以給我作證!就沒辦法處治月老太!我不甘心!”
韓沁上前查看著那幾具屍體,嘴角幾不可察地笑了笑。小丫頭明明怕得要死,還死不承認。“你是說蘇月林?她是皇太妃,背後還有一個三川蘇氏,況且皇上也不想動她。所以,你根本動不了她。”
這些君颯當然知道,三川蘇氏也是百年公卿世家。蘇月林的長兄蘇啟林是端朝超品的敬賢侯,她又曾為先帝孕育過子嗣……
“可是憑什麽?!”君颯不服氣地說,“我討厭她我恨她!她從小就打我罵我不給我飯吃,連對奴才都不如!現在居然還敢算計我想要我死!”
韓沁這才有些驚訝,把目光從假侍衛身上收回。“她虐待你?可不管怎麽說你都算是端朝帝姬,她怎麽可能那麽對你?”
連君颯自己都不敢想,她居然曾有過那樣不堪的三年,韓沁安靜而耐心地聽著。那是在六歲之後,君颯第一次和別人說起自己這段屈辱而夢魘的往事。
韓沁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原本是想給點安慰,卻不想拍出了她埋藏多年的委屈。三年不曾這麽哭過的她,突然間再也忍不住。
“還真是個小孩子……”韓沁無奈地笑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
“我不管,我一定要報仇!那些欠了我的,我一定要百倍千倍地討回來!”
“哦,那你要怎麽討?”
“我……”君颯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她從沒什麽時候這麽痛恨過,痛恨自己為什麽這麽軟弱無能。
忽然,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韓沁。“我也想進星族,可父皇不準我習武。你是世子?纓定侯府的麽?你可能幫我?我不想連點還手的能力都沒有!”
韓沁沒說能,也沒說不能,隻是莫測高深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不錯,是他的女兒。”
心中忽的一動,君颯忙追問。“誰?”
心裏隱隱開始不安,是他,還是她?
蘇月林一直叫她賤種,究竟是為什麽?承安帝對她難以捉摸的態度,又究竟是為什麽?
但韓沁卻沒有答,隻是看了看遠處。“找你的人,就要來了。”
君颯忙抬頭,卻什麽都沒有看到。
“走吧,我帶你過去。”他話剛說完,君颯還沒反應過來,就覺得腰上被人一攬,隨即雙腳便離了地。
她忍不住一聲驚呼,然後緊緊攀住他的身子。
風嗖嗖地在耳畔呼嘯而過,韓沁按住她的頭:“害怕就別看。”
害怕歸害怕,但君颯還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向後飛奔而去的參天大樹。在心髒疾速撞擊肋骨的刺激下,她竟莫名其妙地興奮起來,仿佛是喚醒了蟄伏在骨髓深處的記憶。
前麵馬蹄聲震耳,韓沁帶著她在搜山的羽林軍前停下。看見端仲然也好好的在裏麵,君颯不由鬆了一口氣。
“卑職水石川叩見公主!叩見纓定侯世子!卑職護駕來遲,請公主恕罪!”羽林軍統領水石川帶著大批羽林軍紛紛下馬,跪了一地。
端仲然一直在勉力支撐,找到搜山的羽林軍後,顧不得回去休息就馬不停蹄地帶人來找她。看著他虛弱卻強撐的樣子,君颯心中一酸。她知道他不想被人看出來,於是上馬和他共坐一騎,小心地讓他靠在自己身上。
而韓沁,卻在這轉眼間就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