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狼牙下

第38章 反擊

「天空漆黑一片,整個聚靈苑中宮燈盡掌。風起時,燈影牽著整座別宮搖晃。」

承安帝又一次召集了所有人,當綺楓宮一行人來到萬興園的長順堂時,天空早已漆黑一片,整個聚靈苑中宮燈盡掌。

風起時,燈影牽著整座別宮搖晃。

盡管君颯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進去後還是不免驚訝,這次來的人可真是全。所有涉案者都到場了,包括膳房的宮人,鄭太醫,還有剛清醒不久的杜淑妃。

嬪妃們看見兩人都忍不住一陣唏噓,二殿下臉上多處掛彩,眼睛周圍還泛著青紫,槐山公主幹脆蒙了一層麵紗。這些女人們肯定早就聽到了一些風聲,正想一睹他們的風采,此時更是議論紛紛,不知公主是否被毀了容貌。

而最讓君颯驚訝的是,在這原屬於女人的地方,居然出現了那麽多男人。嗯,活生生的大男人,都是前朝正三品以上的大員。普通人家的家庭糾紛放在皇家,就被放大成了連朝臣都要參與軍國大事。

竺槿不像其他身居高位的嬪妃,背後有一個龐大的家族作背景,所以君颯也從來不認識什麽權貴之人。但她卻仍心懷希冀地在那些人中搜尋,可令她失望的是,沒有韓沁,那些人看年齡大多都跟韓沁的老爹是一個級別。

“回皇上,太子殿下並無大礙,但公主和二殿下五髒六腑均已受損。二殿下素來體弱,加上失血過多,很容易犯舊疾,還應好生調養;公主殿下底子雖好,到底年紀小,又是姑娘家,且被劃傷了麵容,也需仔細調養……”

君颯暗自好笑,看來,鄭太醫果然很好的領會了端仲然那句話的意思。

“混賬!!”承安帝怒吼一聲,鄭連初忙噤聲緊緊伏在地上,任由一杯茶水砸在麵前,“端勃然!這就是你幹得好事!對自己的親弟妹下如此重手,好你個宅心仁厚的太子東宮!!”

端勃然臉色也不好看,忙走過去跪下:“父皇息怒!有人蓄意毒害母妃,兒臣隻是一時心急,急於揪出凶手罷了。”

“皇上教訓的是,”杜淑妃也忙跟著跪下,“都是臣妾管教無方,今後定當嚴加管教!還望皇上開恩,太子……太子他身上也受了重傷啊!”

端仲然對著君颯擠擠眼睛,笑了。君颯看了看端勃然,也樂了。難不成真如端仲然所說,他們的傷在臉上看得明顯,而端勃然雖看上去沒事,卻是傷在裏頭,有苦說不出?嘖嘖,真不知仲然是怎麽做到的。不過看來,鄭太醫把端勃然的傷勢也給順便瞞報了。

“找出凶手?太子殿下找凶手找到了綺楓宮頭上。這,是什麽意思?”竺槿突然出聲問道,聲音雖不大,但在場之人卻都聽得清楚。

“竺妃娘娘不要誤會,兒臣沒有別的意思,隻是不想放過真凶而已。”

“可究竟是本宮誤會了,還是殿下誤會了呢?”竺槿輕笑一聲,卻是緊緊逼視著他的眼睛,“敢問殿下在綺楓宮錯殺三千之後,可否找出那一個真凶?”

一字一句,竺槿說得鏗鏘有力。有很多人震驚於竺妃的變化,卻也有很多人了然。畢竟在後宮這個地方,任何人突然站出,突然強勢起來都不足為怪。

何況,是這天已經被逼上風口浪尖的綺楓宮。

端勃然沒有任何證據,隻好說:“不曾。”

“不曾……”承安帝捏著拳頭,“好一個不曾!你把自己的親弟妹傷成這般模樣,害他們險些丟掉性命,話說得倒是理直氣壯!”

“咣當”一聲,響聲震天動地,嬪妃們大氣不敢出一下,朝臣們則是發揮集體優勢,齊聲拖著長腔道:“皇~上~息~怒~”

君颯心裏好笑,卻不敢抬頭。心裏默數著,這至少是承安帝今日砸的第五隻茶杯了,可憐的杯具。

就在這時,竺槿又開了口:“皇上,臣妾還有一事不明。”

“何事?”

“臣妾想問鄭大人,曾青加入膳食中,可有何異味?”

鄭太醫猛然抬頭,眼中露出一絲驚異。“回娘娘的話,曾青卻有苦澀之味。”

“那依大人之見,曾青加入味淡的粥中,可否能嚐出有問題?粥的顏色又是否會發生變化。”

鄭連初停頓了一下,說:“如果加入的夠多,應該可以嚐出。並且,也的確會使顏色變深。”

竺槿這才轉頭看向承安帝。“據臣妾所知,曾青卻有特殊味道和顏色。而鄭大人說過,曾青過量服用才會中毒。淑妃娘娘既已中毒,想必應該加入了不少吧?所以臣妾不知,娘娘為何沒有察覺清粥有異?”

這話,說得所有人心底一震。難道,杜淑妃明知碗裏有異,卻仍喝了下去?這樣的話,毒,會不會是……

“父皇!母妃為此差點失去性命,父皇怎可懷疑母妃?!無論如何,母妃都不會以身犯險!竺妃信口雌黃,簡直是汙蔑母妃!”那麽多年的宮廷生活居然都沒讓端勃然學聰明一點,說話還是這麽不經大腦。

君颯後來想,杜淑妃作後宮唯一一個曾懷過三次帝裔的女人,想必多少都會有幾分手段,卻教出了這樣一個兒子,究竟是為什麽?

竺槿卻是淡然笑笑,沒有理他。“皇上,臣妾知道皇上派人追查過接觸過粥的人卻一無所獲。但是,接觸那碗粥的,還有一個人,皇上卻沒問過。”

“誰?”

“自然是淑妃娘娘了。”竺槿回首,對杜淑妃略一福身,“對嗎,娘娘?”

“一派胡言!竺妃你——”端勃然話剛出口,就被竺槿喝住。

“聖上在此,如今聖上一言未發,殿下豈不是目無尊長?本宮是否一派胡言,相信聖上自有定論,不需要殿下在此評判!”

承安帝瞟了端勃然一眼,眼中明顯透露出不滿:“太子,退下。”

這時,蘇月林竟站了出來,笑得依然刺眼。“竺妃,你明明心裏很清楚,為何不說出來呢?既然竺妃不好說出來,那便由哀家來講好了。太子殿下想必也知道,淑妃娘娘身子虛,一直有滑胎跡象,此事鄭太醫也不會不知。既是如此,那淑妃娘娘利用帝裔而除掉心腹大患,也不是沒有可能。”

聽她這麽一說,杜淑妃身子一晃。嬪妃們一陣低聲議論,對麵的朝中大臣也是一陣**。

杜淑妃定定神,走上前,對蘇月林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也難怪太妃娘娘懷疑臣妾,正如娘娘所言,臣妾有滑胎跡象。所以臣妾為了保住腹中的帝裔,可謂費盡心機,四處搜尋保胎的良方。”

“哦,那淑妃娘娘都搜到了些什麽?”蘇月林接著問。

“臣妾未有收獲,”杜淑妃說到這裏,抬頭滿是怨恨地看了皇後一眼,“後來,是皇後娘娘告訴了臣妾一個偏方……”

君颯心叫不好,杜淑妃這是要,把一切轉嫁給皇後麽?

罌皇後聽到這裏,手隻是輕微一頓,接著便恢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