酌酒狼牙下

第49章 飛花(下)

「桑峽郡。好熟悉的名字。君颯皺皺眉,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過。」

隻聽那大莊主的名字吧,花廉花蓮,就跟個美人魚似的。二莊主花庚蓄著長及胸腹的胡須,雖膚色黑了點,卻比他的兄長要男人得多。

他們身後的兩年輕個姑娘長得更是閉月羞花,國色天香。年齡大一點的是大莊主花廉的獨女花自飄,小一點的是二莊主花庚的長女花自零。還有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是花庚的幼子花自流。

平日裏,韓沁常常給她講各大家族各大派係之間的奇聞軼事,以致於君颯一向以為自己的師父很八卦。而在後來,當她真正見到了那些八卦中的人物時,大腦之所以能在第一時間迅速勾勒出他們的家族係譜圖和社會關係圖,韓沁功不可沒,君颯也才漸漸明白了韓沁的用心。

“君上的高徒舉止從容,落落大方,看出來根骨極好。相信有君上的親自指點,不出幾年定會大有所成,真是後生可畏啊。”花廉笑道。

而花庚也附和地笑笑:“君上何時收了個徒兒,之前倒不曾聽聞。”

“回二莊主的話,晚輩跟著師父已有五年,隻因功夫不到家,一直不敢出來招搖丟師父的臉。所以去年端午大典時也不曾隨師父一起去飛花莊拜見二位前輩,實乃遺憾。今日得見兩位莊主,果如師父所言,一似周公瑾轉世,一似美髯公再生,均乃人中之龍。”

一年前,星族的納新大會也就是端午大典在罌朝的飛花莊主持召開,韓沁作為星族的北鬥七星之一曾經在飛花莊小住幾日。承安帝一直不準君颯離開帝都附近,所以她沒能跟著一起去。

不管周公瑾還是關羽,都是史上有名的風流人物。君颯的話剛說完,花廉就哈哈大笑起來:“君上這徒兒可真是個寶,說的話讓人明知道是溜須拍馬,還偏偏聽得心生歡喜,越聽越愛聽!”

而花庚,隻是又看了君颯一會兒,目露深色。

“莊主過譽了,小颯生性頑劣,心浮氣躁。倒是前輩的飛花莊,不僅弟子個個身手不凡,兩位姑娘更是巾幗不讓須眉,百媚千嬌照樣笑傲武場。”

雖說得都是客氣話,但韓沁的話還是讓花廉聽著很舒坦。因為人們見了飛花莊的姑娘一般都隻是驚豔,根本忽略了她們的武學造詣。而韓沁一句話就發現了她在花瓶之外的使用價值,定讓花廉對他增加了不少好感。

“青小郎倒是一表人才,不知是哪裏人,今年貴庚?”花庚突然問道。

花廉又哈哈笑了起來。“我說二弟,你打探這麽清楚,莫非是看中了君上的高徒,想招來做東床快婿?我看,你便讓他直接報上生辰八字來算了!”

一聽這話,後麵的花自零羞惱地瞪了君颯一眼,君颯心裏一個寒顫,忙恭恭敬敬地答道:“回二莊主,晚輩早年喪父,為族中不容,承蒙君上恩惠才得以拜師。晚輩是辛未八月生人,隻是早年便已定立婚約。”

花廉笑著掃了花庚一眼,嘖嘖歎息:“我們家零兒剛好比青小郎小半年,如此,便可惜了。”

看著花自零一臉嫌棄的樣子和韓沁憋笑的神情,君颯暗自抽搐。她本就是女兒身,花庚若是敢讓她當女婿,她就敢讓他那寶貝女兒守一輩子活寡。就算是在女子地位頗高的銘朝,也隻有公主養男寵,還沒聽說哪個公主好女色,她可不想做這個先驅。

君颯心裏嘀咕,麵上半點不顯,還配合地表現出一絲窘迫。

花廉打趣完了,一邊招呼花自零過來,一邊對韓沁說:“自從上次端午大典後,我們家零兒就一直念叨著君上,整個飛花莊都拿她沒辦法。”

飛花莊最受寵的就是二姑娘花自零。因為花自飄是大莊主的嫡長女,自幼被花廉當作繼承人培養。而花自流雖最年幼,可總歸是男孩子,不可太過嬌寵。而花自零不同,所以花廉對自己的親生女兒花自飄處處要求嚴苛,滿腔的父愛無處發泄,便瞄準了弟弟的女兒,對自己的侄女好到沒話說。

“大伯!”此時花自零嘴巴一撅,惱羞地一跺腳,流彩廣袖晃動之間,像是一條繁華燦爛的河水直晃人眼,惹得飛花莊的人一片笑。她的臉更紅了,頭都不敢抬,對著韓沁聲若蚊足地喚道:“沁哥哥,您上次說喜歡桑峽郡的桑茶,這次零兒特地給您帶了好多,希望您喜歡。”

君颯心中一陣惡寒,沁哥哥……??

叫得跟親哥哥似的,可就算在纓定侯府也沒人敢這麽叫他,韓沁的嫡出弟妹也都是規規矩矩地喚一聲“三哥”,而低位低一點的庶弟隻有叫“世子”的份,還要畢恭畢敬地躬身問安。

不過……

桑峽郡。

好熟悉的名字。

君颯皺皺眉,覺得自己似乎在哪裏聽過。

隱約中,似乎記起很久前雨夜中的那個少年。他似乎說過,如果他還要對你們不利,你就再告訴他一件事,或許能保你們一命。

你就對他說……什麽人,在桑峽郡。

什麽人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