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鐵網山打圍 (上)
“此事我也為難。”
周身正氣環繞的陳然,正色以對“此事本與我無關,隻是應政公之請幫忙說項。未曾想那衛若蘭會提出這等要求,我看還是就此作罷了事。”
被刻意提及的賈政,聽聞話語之中隱有抱怨之意,連忙出言安撫“此事與子厚無關,我等心中隻有感激。”
“政公客氣了。”
陳然幹脆起身“此事已然如此,那衛若蘭態度堅決不肯更改。具體如何抉擇,還請諸位自議,告辭~”
說罷,陳然行禮走人。
不能表現的太急切,得給人一種這事兒我不想參合,純粹是為了幫忙的感覺。
雖然局是自己設下的,可人設卻是一定要站穩了。
待到陳然離去,屋內眾人開始商議要如何應對。
有覺得此事有道理的,去陳然那兒總比活不下去要強。
也有覺得無所謂的,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還有感覺事情哪裏不對勁的,可也說不上來哪兒不對。
最終,頭疼的賈母幹脆表態“還是問問史家的意思吧。”
史湘雲畢竟是史家的大小姐,就算是父母沒了,可叔叔們還在,她的命運最終還是要由史家來做決斷。
不出陳然的意料,史家兄弟得知此事後,毫不猶豫的就選擇了同意。
原因很簡單,相比起前途盡毀的衛若蘭,能與蒸蒸日上,甚至傳聞極有可能接替王子騰出任京營節度使的陳然攀上關係,那是求之不得。
至於說史湘雲以正妻身份嫁給衛若蘭,和離之後卻以妾室身份轉嫁陳然什麽的。
別說她隻是侄女,就算是親生女兒,史家兄弟也會毫不猶豫的同意。
與家族前途比起來,女子的命運算得了什麽呢。
三方很快談妥了此事。
衛若蘭選擇了與史湘雲和離,而不是以七出之由休棄,逼女方活不下去。
隨即史湘雲連史家都沒回成,直接被轎子抬進了陳然的府中。
至於衛若蘭自己,也終於是等來了開複的聖旨,重新踏入仕途不說,還獲得了去鐵網山駐守的機會。
這件事情算得上是圓滿解決,各方都算是滿意。
史湘雲也滿意,至少離開了可怕的,人人都給她擺臉色的衛家。
而且陳然這兒隔壁就是賈家,又能整日裏與姐妹們在一起玩耍了。
沒跟賈寶玉玩耍,一方麵是賈寶玉因為口無遮攔之事,被狠狠的教訓了一頓,沒有兩三個月估計下不了床。
另外一方麵則是,她現在的身份不一樣了。
身為陳然的妾室,卻跑去跟賈寶玉玩耍?就算是她自己沒心沒肺,身邊人也不會容許這等事情出現。
“將主。”
來府上蹭飯的柳湘蓮,幾杯酒下肚就開始談事“聽說皇帝有意讓將主出任京營節度使?”
“不是皇帝的意思。”
陳然幹脆回應“是太上皇的意思。”
柳湘蓮不解“有區別嗎?”
“以你的智慧,還是別打探這些皇家內幕為好。”
陳然笑著打趣“你隻要知道,太上皇提出這事,一方麵是為了酬功,另外一方麵則是表態對皇帝的支持就行。”
柳湘蓮隻是沒有這方麵的經驗,並不是傻。
吃了杯酒,思索片刻“酬功我懂,萬族來朝,共稱天可汗。這等功勞,太上皇自然是要有所表示。”
“可推你為京營節度使,怎麽就是對皇帝的支持了?”
“所有人都認可,我是皇帝的心腹。我做京營節度使,就等於說將最重要的京營兵權,交給了皇帝。這不是支持,還有什麽是支持?”
“將主。”柳湘蓮笑言“以後就要稱節度了。”
“我沒答應。”
柳湘蓮‘(⊙﹏⊙)’
居然有人不想升官的?
“你應該知曉當年諸位皇子奪嫡之事。”陳然略做解釋“雖然是當今皇帝勝出,可當年奪嫡的皇子,尤其是老忠義親王的人,大部分都還在。”
“他們心裏其實很清楚,當今皇帝隻要坐穩了皇位,遲早會收拾他們。到時候抄家奪爵都是輕的。”
“換做是你,你會怎麽做?”
柳湘蓮陡然心驚。
因為剛剛他腦海之中跳出來的答案是‘魚死網破!’
“王子騰也看出來了,所以急不可耐的想要甩掉京營節度使的燙手山芋,跑去做什麽九邊巡檢。”
陳然笑著為其斟酒“我現在接手,那就是去幫王子騰頂鍋。必須得等事情塵埃落定之後,黑鍋由他抗下了,我才會接手。”
柳湘蓮明顯有些亢奮,也有些緊張“什麽時候?”
“快了。”陳然再笑“不出意外的話,就在鐵網山!”
三月二十八,皇帝出城去鐵網山打圍。
京城內外,暗流湧動。
陳然之前沒跟柳湘蓮說清楚,不僅僅是老義忠親王的餘黨要搞事,皇帝的兒子們也要搞事!
大家互相算計利用,各種陰謀詭計層出不窮。
甚至於,皇帝主動出城去鐵網山,本質上也是給野心家們一個動手的機會。
至於最終的結果如何,就要看各自的手段了。“原著裏,皇帝成功化解危機。”穿著甲胄巡營歸來的陳然,坐下就開始再度複盤,查遺補缺“不過也很危險,因為馮紫英說了‘這一次,大不幸之中又大幸’,甚至還為此負傷。”
“這次添上了忠順王與二皇子的變數不對,大皇子與三皇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們沒理由不插手其中。”
“真是有夠複雜的。”
陳然招呼家將,取一頭羊過來烤羊吃“別主動參與進去,以不變應萬變,守住基本盤就行。”
至於說基本盤是什麽,那自然就是護住皇帝。
他自己設定的計劃與布局,都是圍繞著皇帝來展開。
所謂打圍,其實就是圍獵。
一群人分工合作,包圍驅趕獵殺獵物的過程。
這本是漁獵部落的特色,很明顯帶著滿清的色彩。
也算是一種軍事訓練,組織度配合與箭術騎術都是這麽練出來的。
主動參與打圍,捕捉獵物展現本事的,基本上都是小年輕。
像是馮紫英等人,大呼小叫的追逐獵物,獵到了大型獵物,還要耀武揚威一番。
看著好似很熱鬧,很引人注目的。
實際上真正的大佬們,都是神色凝重,心思壓根不在圍獵上。
“將主。”柳湘蓮策馬來到陳然身邊,稟報最新消息“都中傳來的消息,五城兵馬司的人出城了。”
“多少?”
“好幾千。”
“好幾千是兩三千還是八九千?再探!”
“領命!”
“終於開始了。”陳然的目光,掃過一眾皇親勳貴們。
相比起京營來說,五城兵馬司早就被滲透的跟篩子一樣,各方勢力都插手其中。
雖然戰鬥力不怎麽樣,可至少人多啊。
當然了,靠幾千人是辦不成什麽大事的,五城兵馬司的人是來攪局的,或者說是將水給攪渾的。
幾千人規模的兵馬,能夠順利出城來到鐵網山,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跡。
要知道農耕時代裏,超過十個人的兵馬調動,都需要用虎符聖旨的。
很明顯,各方麵都默許了此事,甚至是皇帝主動縱容的。
應為皇帝也想渾水摸魚。
“都想渾水摸魚。”陳然輕笑“就不怕自己成了被摸走的魚兒。”
他的擔心,很快就應驗了。
數日之後傍晚時分,五城兵馬司的人來到了鐵網山東側,發起叛亂猛攻營寨。
夜風呼嘯,旌旗獵獵。
穿戴整齊的陳然,坐在馬紮上抬頭望天。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時。怎麽都喜歡晚上辦事,大白天的來不也挺好?”
他的營頭駐紮在鐵網山的山腳下,身後半山腰就是皇帝的行營。
跟隨而來的京營各部,都是以鐵網山為中心,分散在四周各處。
“換做是我,這個時候該怎麽辦?”
五城兵馬司攻打的是東側外圍營地,距離他這兒少說還有十幾二十裏地,中間更是隔著大批營盤,無需擔憂接戰。
閑來無事,陳然幹脆站在謀反者的角度,開始去考慮後續動作。
“五城兵馬司是吸引注意力的炮灰,亮出來之後引起混亂,作用就到頭了。”
“真正的關鍵,還是在於皇帝。隻要能弄死皇帝,那就是大功告成。可皇帝身邊守衛森嚴,哪裏那麽容易得手。”
“曆史上那麽多的皇帝,可以這樣死也可以那樣死。可真正死於刺客刺殺,除了差一點的秦始皇之外,一個都沒有。”
“刺殺肯定是要刺殺的,成功與否不重要,重要的是將消息傳出去。畢竟這黑燈瞎火的又沒有手機網絡信號,隻要瘋傳皇帝遇刺身亡,必然引起動**”
“將主!!!”
思緒被打斷,抬頭望去就見著柳湘蓮神色慌亂的衝過來大喊“不好了,陛下遇刺!!”
“嗯。”
麵無表情的陳然,坐在馬紮上一動不動。
神色慌亂的柳湘蓮,也隨之逐漸鎮定下來。
“誰幹的,死了沒?”
陳然的話語平緩,沒有絲毫的焦慮之色。
“聽說是個龍禁尉,隻說陛下負傷.”
龍禁尉就是大內侍衛,而想做大內侍衛的前提,就得是政審過關。
要麽是皇親國戚,要麽是勳貴子弟。
幹出行刺皇帝的事情來,這名龍禁尉的九族,可以高唱消消樂填滿兩畝地了。
再度有快馬入營,有太監速至陳然麵前,尖銳的嗓子叫嚷“陛下口諭,宣寧國公速速陛見!”
陳然依舊是坐在馬紮上,目光如刀盯著太監。
‘若是我來指揮叛亂,無論行刺是否成功,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解決掉掌握兵權的大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