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誰不想自己的兒子們,都稱孤道寡呢?
應天府,石頭津。
一艘懸掛著親王旗的官船,緩緩靠上了棧橋。
不多時的功夫,一位身材魁梧,儀表堂堂,尤其是一雙眉毛又濃又黑穿著蟒袍的年輕人,帶著大批隨從走下了船。
“王爺。”身後的隨從小聲詢問“是先回府,還是”
“唉~~~”年輕的王爺歎了口氣,眉宇間都是愁容“回什麽府,先去找大哥。”
此人正是皇帝第四子,封地在北平的燕王朱棣。
至於他為何會離開封地回到應天府來,那是因為北平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諸多文官,與朝中大臣勾結貪墨一案。
還是那句話,洪武年間的藩王是真藩王,軍政大權一把抓的那種。
自己的封地上出了這麽大的案子,他朱棣自然是難辭其咎。
這次回來,就是來作解釋與請罪的。
一想到自己老子的脾氣,身高馬大的朱棣,竟然忍不住的有些發抖。
朱元璋教育孩子,那是典型的中土農民式教育。
簡稱,棍棒之下出孝子教育。
別說是朱棣了,就連朱標都是經常被追著揍。
朱棣是真的害怕,所以急需求情的幫手。
一路來到東宮,東宮屬官見著他,自然是連忙行禮,口稱“燕王殿下~~~”
四爺這等稱呼,隻有腦殘辮子戲裏才會出現。
“我大哥呢。”
“太子殿下正在用膳。”
“巧了。”朱棣笑著往東宮走“本王正好也餓了。”
來到吃飯的地,卻是驚訝的未曾見著人“不是說在吃飯嗎?”
問了一旁服侍的太監,這才知道大哥去了院子裏吃燒烤去了。
燒烤可不是什麽新鮮事物,幾千年前的老祖宗就會用。
一些穿越影視劇裏,搞個燒烤就讓古人大驚小怪什麽的,純屬腦袋進水沒有常識,壓根不知道這些都是老祖宗們玩剩下的。
來到院門口,陣陣香味就湧入口鼻之中。
朱棣麵露笑容,正打算入內,卻是聽見院子裏傳來了說話聲響。
“子厚,李丞相是淮西老人了,父皇還稱讚他功勳第一。”
“若是真的下死手,是不是有些太過了?淮西出身的老人們,恐怕也會有兔死狐悲之感。”
朱棣聽出來了,這是自家大哥的聲音,他的腳步不由自主的頓住。
陳然這裏,慢悠悠的開口“殿下,你可知李善長多大年紀了。”
“差不多有七十了吧。”
陳然笑問“你可知,司馬懿死的時候多大?”
“呃”朱標愣神,這怎麽扯到司馬懿去了。
年輕氣盛的朱棣,見大哥沒反應,當即邁步入了院子大聲回應“司馬懿死的時候,七十有三。你的意思是說,那李善長有做司馬懿的心思?”
忙著翻烤肉的陳然,一抬頭就見著意氣風發的朱棣。
‘朱棣,朱元璋第四子。疏通大運河,營造北平城,親征蒙古,收複安南,建立努爾幹都司,設立哈密衛,設置貴州布政使司(省),下南洋,威逼西藏,一生戎馬征戰,拓展大明最大版圖。史稱,永樂大帝。’
‘注:你可以修改其中的兩個字。’
“可算是出修改了。”陳然望著眼前年輕的朱棣,知道這就是自己等的人。
沒什麽好猶豫的,直接出手將‘親征蒙古’修改成了‘親征歐洲’。
“大明的征北大將軍,那麽喜歡打仗,那就痛痛快快的打到天涯海角吧!”
眼見著陳然一直盯著自己,年輕的朱棣當即麵露不悅“看我作甚?”
“四弟!”
神色驚喜的朱標,放下手中的刷子上前,一把將朱棣抱在了懷裏“好久不見!”
“大哥。”朱棣也是露出了真誠的笑容“我來了。”
兄弟倆好一通熱鬧,朱標轉首為陳然作介紹“子厚,這是我四弟。”
“原是燕王當麵。”陳然微笑拱手“見過燕王。”
朱棣挑眉,似有挑釁之意“本王問你話呢,你看我作甚?”
‘還真是跟朱元璋是親父子,這咄咄逼人的態度,難怪都是貫以大帝名號。’
陳然心頭吐槽,口中卻是笑言“看燕王殿下,是覺得殿下適合戴白帽子。”
朱標與朱棣都是聰明人,聞言頓時變色。
許多人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其實就是個非常簡單的疊字遊戲。
燕王是王,王字加上白帽子,那就是王上加個白是皇字,皇帽子那就皇帝的帽子了。
皇權時代裏,這種話語可不是說笑的,由其對象是一位王爺的時候。
朱棣大怒,當即邁步上前揮拳“大膽!”
“四弟住手!”朱標急忙想要阻攔,可卻是愕然見著陳然一個箭步直接撞進了朱棣的懷裏“鐵山靠!”
八極拳之中的強招,肩膀一衝,勢入鐵山當麵撞來。
陳然的速度太快,朱棣躲閃不及被撞了個正著。一股大力襲來,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了地上。
看著四仰八叉的四弟,朱標滿臉驚愕。
‘我知道你子厚膽子大,可這也太大了吧,一言不合就將王爺給放翻了?’
以朱元璋護犢子的脾氣,事情若是鬧過去必然是要嚴懲陳然。
沒辦法,中土老農先顧自己家的性子就是如此。
“好!”
沒等朱標言語,這邊緩過勁來的朱棣,已經是翻身而起“敢跟本王動手,有種!今天就跟你戰個痛快!”
“太子殿下。”陳然望向了朱標“你要作證,我是正當防衛。”
強權麵前,什麽防衛都是瞎扯,進門時候先邁哪隻腳都能成罪名。
朱標苦笑,這兩人怎麽一見麵就打架。
朱棣並非是什麽荒唐王爺,他從七歲的時候就開始接受嚴格的軍事訓練。
穿麻鞋,打纏腿像是普通士兵一樣遠足。
常年在演武場裏進行武備訓練,個人實力經過多年打磨十分犀利。
兩邊對上,拳來腳往打的激烈。
可一旁觀戰的朱標,卻是驚訝不已“子厚也在軍伍之中待過?”
很簡單,陳然用的是與朱棣一樣的軍中武技。
簡單粗暴,沒什麽花巧的玩意,隻講究一個最快速度擊殺敵人。
打了一會,朱棣幹脆跳開,將雙手背在了身後,強撐著顫抖“你是誰家的子弟?”
“在下並非勳貴出身。”
陳然晃了晃手腕“燕王殿下,力氣挺大。”
正值年輕氣盛的朱棣,當即黑了臉。
之前交手的時候,自己全方位被壓製,經驗技巧速度都不如人,也就力氣上勉強能對抗一番,就這還被震的雙臂顫抖。
“我去北平不過兩年,金陵何時出了這麽一號厲害人物?”
“不打不相識。”朱標上前打圓場“行了,坐下來一起烤肉說話。”
“東宮屬官,內閣學士陳然,字子厚。”
朱標為兩人作了介紹“年輕人火氣大,打過一場就是朋友,都別往心裏去。”
朱棣年輕,看外表宛如將軍一般高大魁梧,可心思卻是細膩的。
陳然之前一句話就點燃他的怒火,惱羞成怒與在大哥麵前表演,算是一半對一半。
畢竟他是個王爺,在太子麵前被說做皇帝的事情,豈能不有所表示。
未曾想,這邊剛吃了口烤肉,那邊陳然就開口言道“太子殿下,有沒有覺得,燕王殿下有帝王之相?”
朱棣一口肉噎在了喉嚨裏,太子朱標卻是無奈搖頭“子厚,這等話語不可亂說。”
“真不是亂說。”
陳然認真打量著怒目而視的朱棣“在下略懂看相。燕王耳大眉高,天庭飽滿。劍眉鳳目,雙目有神。一身的精氣神不怒自威,這都是典型的帝王之相。”
“夠了!”
朱棣猛然起身,怒視陳然“你究竟什麽心思,為何誣陷本王?!”
“我隻是說實話,怎麽就成誣陷了。”
陳然笑言“燕王殿下坐下說話。做皇帝,也不一定得是中土之天子。四海廣袤,說不得燕王殿下以後會打下一塊大大的疆域,麵南稱孤也未嚐不可。”
朱棣眼皮**的厲害,一旁的朱標卻是若有所思“子厚,你是覺得皇明現在的藩王分封有瑕疵?”
‘狗屁瑕疵,壓根就是一坨那啥。’
“在陛下看來,這是很好的拱衛皇權的辦法。”有些話,他也不好當著人家兒子的麵說的太直白“不過若是將兒子們都發出去,自己打下的地盤稱孤道寡,也是一種選擇。”
心頭大動的朱棣,麵上卻是斥責“就你也敢點評陛下的方略?”
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陳然轉而望向朱標“藩王們在外麵打下來的地盤也是大明的,至少名義上是大明的。”
“他們也是陛下的兒子,一個個的能在外麵稱孤道寡,難道陛下會不高興?”
“殿下。”陳然幹脆對著朱標說“你現在有幾個兒子了?”
朱標明白他的意思,附和說道“已有三子。”
“你看。”陳然攤手“你整天這麽忙,可還不到三十歲就有了三個兒子。等你六十歲磨損嚴重不能再用的時候,起碼得有十個兒子吧?”
“胡扯!”朱標大怒“孤就算是六十歲了,也是一柱擎天!”
但凡是個男人,提到這等話題都不會認可自己不行。
哪怕六十歲了也得行!
陳然自不會糾纏這個“陛下就沒想過,自己這麽多兒子,未來的命運如何安排?難不成,也是在國中尋一地做藩王,碌碌無為過一輩子,甚至曆史書上都隻有寥寥幾筆的記載?”
停頓了下,他的話語之中滿是**之意“就沒想過,讓自己的兒子們,各個都能開一本全新的曆史書?”
朱標與朱棣的呼吸,都是不由自主的急促起來。
誰不想呢?
可這個話題實在是有些過於敏感,朱標沉思片刻,話題一轉“之前說什麽來著,李善長像是司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