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軍機處
“爹。”
禦書房中,朱標為父親倒茶“為何對子厚如此不耐,這豈不是傷了人心?”
“糊塗!”
朱元璋放下朱筆,端起了茶碗“你爹我對他不好,是為了給你機會去籠絡施恩於他!”
“他是個有本事的,年紀上正好適合輔佐於你。”
“我壓他,你助他。自會感激於你,用心為你做事。”
放下了茶碗,老朱語重心長的囑咐“老大你記住了,待到你們都老了,他還沒死的話,想想你爹我是怎麽對付李善長的。”
千年前司馬懿站在洛水岸邊張嘴噴出一發子彈,擦過了李靖的頭皮,穿透了李善長,現在又奔著陳然去了。
朱標對此卻是不以為然,現在早已經不是千年前,哪那麽容易被奪權。
不過這話現在不好說出口“那出海之事?”
“大海茫茫,風險無邊。”朱元璋眯起眼睛“願意折騰就折騰,你爹我什麽都不知道。”
朱標了然,明白了自家老爹的意思。
“若是倭國朝廷遣使來抗議.”
老朱的眼睛都幹脆閉上了“說了什麽都不知道,抗議什麽。”
“那爹你先歇著,兒子這就去忙。”
老朱的意思很明顯,你們自己去折騰事兒。
折騰壞了與他無關,對大明來說也沒什麽損失。
可若是折騰成了,說不得他就要來摘桃子。
有了朱元璋的默許,有了馬皇後的資金支持,有了之前的成功經驗,後麵的事情自然就是水到渠成。
東宮六率與燕王府衛士營都報損了一大批的軍事裝備,大明水師也報損了好幾艘大船。
建造新船這種事情需要時間,單單是造船的巨木晾曬都是以年為單位。
“燕王殿下,你的封地距離遼東很近。”
送別朱棣回北平之前的酒宴上,陳然主動敬酒“遼東多巨木,殿下記得安排人手去砍伐,送到造船廠晾曬做造船材料。”
朱棣下意識的拒絕“道路難行,多生番野人部落襲擾,恐難成事。”
“不是本王推拒,的確是難以做到。”
他還主動解釋了下“那能造船的巨木,動輒數丈乃至數十丈,就算是能砍倒,可如何千裏迢迢的運到造船廠來?”
“運木頭簡單。紮成木筏扔進河裏,順流直下入海,一路由海船拖拽著沿著海岸南下直抵造船廠。”
陳然笑言“砍伐木頭也不用自己出手,隨便拿些好處出來,雇傭當地建州海西各部女真人去做事就是。”
朱棣還待拒絕,陳然這兒直接開出了好處“燕王,以後海貿起來了,對海船的需求量可是巨大的。”
“能出海還能順利回來的船可不好造,必然價格高昂。到時候,這可是一大筆的可觀收入。”
此時大明未來的遼王還是個小屁孩,自然沒去遼地就藩。
距離遼地最近的燕王,用來弄木材是最合適也是最方便的。
皇帝都愁沒有錢,藩王自然也是如此。
一聽說能賺錢,朱棣的言語當即轉變“本王既然入了股,自當要做事。伐木之事,就交給本王了。”
目送朱棣的官船遠去,朱標轉首詢問“子厚,應天府各處也有不少樹木,何至於舍近求遠?”
大明愛種樹,從老朱開始就一代代的種樹,很有種綠色中土的意思。
隻可惜,到了辮子時代,殘酷壓榨之下各地樹木被大規模砍伐,甚至到了全省都光禿禿的,找不到樹木的程度。
“一是因為那邊的巨木足夠多,質量足夠好。”
陳然陪著朱標沿著碼頭走“二是為了滲透打出影響力,為朝廷以後解決當地的麻煩做前手準備。”
不待朱標詢問,陳然已經是先行開口“太子,你覺得自己的能力,比起唐太宗如何?”
朱標謙虛的笑“孤資質平庸,豈能與唐宗相提並論。”
“那太子可知,唐太宗都知道舉國之力拚命討伐高句麗,用以鏟除威脅?”
聽聞此言,朱標幹脆停下了腳步“子厚,你是說,遼地那邊會有威脅?”
“能力不如唐宗沒關係。”陳然好心安慰“跟著強者的腳步走就是了。強者都知道那邊是威脅,你怎麽有信心覺得沒威脅的?”
“難不成,已經忘記了數百年前的契丹,還有差點逼死了大宋的金人都是從哪起來的?”
“這孤當然記得。”朱標皺起眉頭“可元庭餘孽還在,而且遼地那邊都是些不入流的部落.”
“元庭餘孽就是死狗,安排征北大將軍隨便打就行。”
陳然站在碼頭上,遙望濤濤大江“現在那些部落自然是看不上眼的不入流,當地甚至窮困至極。”
“可當地的軍事文化傳承,一直都沒有斷絕過。百年之後呢,二百年之後呢?”
收回目光,望向朱標“身為太子,未來的皇帝。你不能隻考慮眼前事,你得為大明謀劃百年大計!”
朱標陷入了沉思,一路都沒有說話。
一直回到了東宮,這才開口“子厚,有關遼地之事,你且寫一份詳細的報告。”
“好。”數日之後,陳然的報告就送到了朱標的手中。
他看過之後,不出意外的又交給了朱元璋。
報告非常詳實,先是講述遼地的以往,接著詳細講述當地的優勢,包括漁獵部落在軍事上的特點。
跟著就是從環境,資源,文化,傳承等等方麵仔細分析。
最終結論,就是遼地現在的威脅不大,可任由他們繼續發展下去,百年甚至二百年之後,一旦有強者將這片土地給整合起來,立馬就能對大明構成巨大的威脅。
再之後,還有陳然提出的應對策略。
滲透,移民,文化整合,挑撥離間,收買拉攏,同化利用直至徹底掌控這片土地。
“陳子厚有句話說的很對。”
放下厚厚的奏疏,朱元璋望著朱標“身為皇帝,要為大明謀百年大計。”
“有好處的,要提前占了。有威脅的.”說到這裏,他眯起了眼睛“要提前鏟除!”
朱標上前“爹,那現在就開始籌劃?”
“現在是你監國。”朱元璋靠在椅子上“你自己看著辦。”
“對了。”好似想起了什麽,朱元璋隨口說道“你那個內閣很好用,就是要注意分寸,別什麽事情都經他們的手。處置些政務就行了,軍事上的事情,別插手。”
大明的戰事一直都很頻繁。
北邊逃回草原的元庭餘孽,一直不停的襲擾邊境,殺戮劫掠無惡不作。
南邊滇南地方土司,時降時叛,牽扯了大明大量的精力。
西邊的藏地,壓根不理會大明的威嚴,屢屢挑釁。
此外還有與元庭有姻親關係的高麗,時時刻刻想著攻打大明。
安南那邊,時常叫囂自己才是正統,摩擦不斷。
各地還有大量的土匪,乃至於各路義軍餘部藏於深山老林之中需要清剿。
待到與倭國交惡,等於又在東邊開了戰線。
立國不久的大明,依舊是有著極為頻繁的戰事。
身為馬上皇帝的朱元璋,對於軍權極為看重,不會允許文官們插手軍事。
哪怕這些人,僅僅隻是用來做谘詢的內閣學士。
從小就見識過讀書人殘酷壓榨嘴臉的朱元璋,從未對文官們有過信任。
朱標這兒,回到東宮之後卻是有不同的心思。
以往所有的工作都壓在他的身上,整天勞累到深夜,辛苦的不得了。
當時覺得這是應該的,身為監國太子自當處理這些政務。
可有內閣的協助之後,他的工作輕鬆了太多,而且效率非但沒有下降,反倒是上升了不少。
這就讓他對老朱禁止內閣參與軍務的事兒,本能的不願讚同。
然後
諸事不決問子厚~~~
“這有何難。”
果然不出所料,聽完朱標的講述,陳然當即就給出了解決辦法。
“效仿內閣,再成立一個專門負責軍務的輔助機構就是。”
陳然坐在椅子上,大咧咧的回應“可以成立軍機處,專門負責輔佐你處置軍務。”
“可父皇說了,不許文官參與軍務。”朱標在一旁坐下“這豈不是成了與父皇對著幹?”
“誰說一定要用文官的?”
陳然眨眨眼,笑言“大明那麽多的武勳,一個個的全都是經驗豐富的老將,名將。你請他們做你的顧問,入軍機處參讚軍務就是。”
朱標聞言心頭大動,可疑慮依舊存在“若是如此的話,五軍都督府那邊,恐會有些言語.”
“五軍都督府?”
陳然嗤笑一聲“太子,你覺得陛下能忍五軍都督府多久?”
“什麽意思?”
“陛下是什麽性子,太子自當知曉。”陳然起身,到桌子上尋了幾份奏疏遞過去“這是幾位武勳乞骸骨的奏疏。”
接過奏疏翻看,朱標驚訝“父皇都準了?”
“他們都被李善長的下場給嚇到了。”陳然回到椅子上坐下“陛下的心思,都已經寫在奏疏上了。”
“當初設置五軍都督府,是不得已為之。可兵權這等東西,卻是陛下最為看重的,絕對不允許有誰可以分享。”說到這裏,陳然打趣望著朱標“唯一能分享的,隻有太子你一人而已。”
朱標苦笑擺手“子厚莫要說笑了。”
真不是說笑,隻不過這個話題沒必要繼續。
“陛下必然是要收回兵權的,到時候五軍都督府也就成了個擺設。”
陳然笑言“太子,你成立軍機處,請武勳們來為你參讚軍機大事,這是一件好事,是在幫那些武勳們尋出路。”
認真想了想,朱標頷首“子厚所言極是,那就效仿內閣,再成立一個軍機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