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藩王的出路
“倭國各地藩鎮之間,藩鎮與其朝廷之間已經殺紅眼。”
為水師將領替換歸來的陳然,向著老朱父子做介紹“骨子裏的瘋勁,徹底暴露了。”
“比我預計的還快。”他的語氣輕鬆,好似說的不是千萬人的生死“他們秋收後的糧食,除了留作軍糧的,其餘大都拿出來交換軍資。”
朱標詫異“那當地百姓吃什麽?”
“有什麽吃什麽,樹皮草根也可果腹,實在不行就吃土唄。”
陳然一臉的無所謂“再說了,無論是藩鎮還是幕府,都給了當地百姓一條活路,主動報名去礦山開礦,肯定給吃的。”
老朱父子倆麵麵相覷。
礦山開礦是個什麽場景,隨船的錦衣衛早就有報告送上來。
本以為在大明開礦就已經是天下間有數的艱難之事了,可比起此時倭國完全用人命去換取礦石來說,那完全就是兩個世界。
“怎麽,心軟了?”
陳然望著朱標,恥笑不已“別忘了,這是在給你兒子騰地方!你倒是同情倭國人來了,怎麽不同情同情朱允炆的?”
他很清楚的知道,與朱元璋父子說什麽家國情懷,民族大義,世界格局,時代發展什麽的都是扯淡,這個時代壓根沒這等環境。
想要說動他們隻有一個辦法,那就是事關切身利益。
兒子孫子們的未來出路,就是老朱父子所關注的利益。
沒辦法,時代的局限性就是如此,老朱是典型的老農思想,好處落到自己家的時候,才會認真去做事,哪怕是推翻朝廷的事兒也敢做。
可若是事不關己,他們的動力熱情就會瞬間熄滅。
“列土封茅說起來簡單,可當地的土人卻不會輕易交出自己的一切。”
陳然繼續蠱惑“現在讓土人自己將自己人都給解決掉,待到允炆長大分封之時,拿著旗幟文書,帶著兵馬移民直接上岸就行。”
“趁著陛下還健在,盡可能的多消滅土人,方便後麵封王的時候減輕壓力,至少不需要跟土人打生打死的。”
毫無疑問,這話激怒了老朱,氣的他直喘氣“你天天巴不得朕早點死是吧?!什麽叫朕還健在,朕好的很!”
陳然無所謂的聳肩“知道知道,陛下身體很好,再活個二十年沒問題。”
“二二十年?!”
朱標趕忙岔開話題“行了,你從倭國弄來的糧食呢?為什麽隻有金銀銅硫磺送到了應天府,糧食一粒都沒有?”
“對,糧食呢!”老朱也被吸引了注意力“你把糧食弄哪去了?莫不是想私藏糧食用來招兵買馬?!”
陳然無語,老朱真是天天擔心有人造他的反。
沒辦法,老朱自己就是造反發家的,自然害怕有人複製自己的成功。
“糧食都走海路,送去北平布政司了。”
陳然攤手“燕王在籌備北征,糧食直接送過去,省下了運到應天府再轉運的麻煩。減少了路上的消耗。”
古代運送糧草物資,距離越遠消耗越大。
畢竟運送糧草的民夫們也是要吃飯的,而且他們的運送量有限,路途遙遠的話,運送一石糧食到前線,能夠剩下二三鬥就算是不錯。
古人不傻,早就知道水運的好處,大運河的開挖就是最好的證據。
至於海運,至少洪武年間的海運是有的,而且越發興旺發達。
海運被禁止,那要等到文官們掌權之後。
為了自己家族的利益,毀滅國家民族的利益,對於大明的文官們來說,做起來毫無難度與羞恥心可言。
老朱也是個愛打仗的。
雖然做皇帝之後就不再親征了,可喜歡打仗的癮頭卻是從未消散。
而且比起安排勳貴們領兵出征,提心吊膽的擔心他們會造反來說,自己的兒子帶兵去打仗,老朱卻是非常放心。
像是去年出兵的大將馮勝,老朱就找了個理由罷免了他,轉而安排了朱棣全麵負責這次的北征。
“記得去戶部登記。”
離開了禦書房,同行的朱標背著手踱步“真的讓允炆去倭國做國王?”
“不然呢。”陳然攤手“你想把他封在哪兒,南直隸還是湖廣四川?你覺得,等雄英上位之後,見著國土上到處都是聽宣不聽調的藩王封地會怎麽想?圍繞在他身邊的人會如何進言?”
朱標當然知道了,無外乎是削藩罷了。
可自古以來,隻要是削藩的,就必然會引起劇烈的動**,為此大打出手乃至於亡國都不是什麽稀奇事。
“孤看了水師送來的倭國戰報。”朱標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倭國人口眾多,打仗的時候也很是彪悍”
“再彪悍,能有周時南蠻北胡,東夷西狄彪悍?”陳然對此不以為然“當年周時諸侯們,不也是硬生生的拓展出了生存空間?”
“現在的條件可比那個時候好太多了。”
“別的不提,至少現在大明的實力足夠強,是強大的後盾。”
“挑起倭國內鬥,也是極大的削弱了倭國的抵抗力量。若是這般都沒辦法掌控的話,那幹脆讓朱允炆留在應天府,做個整日裏醉生夢死的王爺得了。”
朱標不說話了。
向外走,總比做個紈絝廢物,或者幹脆內部爆發削藩與反削藩的戰爭要強。
“以後這些事情,太子自己安排就行。”陳然繼續開口“我以後的主要精力,會放在支持燕王西征上。”
聽到這話,朱標終於問出了自己的疑惑“為何子厚對四弟如此上心?”“這是因為,若是哪天你不幸早亡,燕王是最適合繼承你位置的。”陳然似笑非笑的望著他“燕王敢對外打仗!而不是整天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裏耍威風。”
望著陳然離去的背影,神色不斷變幻的朱標,用力跺腳。
“孤也敢對外打仗!”
仿佛是為了向陳然證明自己敢對外擴張,當朱棣出兵北征之時,朱標力排眾議主動發起了對安南的軍事行動。
先打安南的緣由很簡單,這裏盛產糧食。
農業時代裏,糧食就是一切的根基,有了糧食才能做事。
而此時國力鼎盛的大明,也有能力同時支撐兩場大規模的戰爭。
慶州,燕王主營。
收起手中的信件,朱棣望向一身黑色僧袍的姚廣孝“那陳子厚,是如何知曉元主在捕魚兒海(貝爾湖)的?”
姚廣孝行禮“小僧不知。”
“就像是小僧不知倭國有金銀銅糧食,不知海外有香料群島,不知海外有金山,可陳大人卻是知曉一般。”
“哼。”
朱棣哼了一嗓子,先是囑咐身邊軍將,安排人手去捕魚兒海偵查。
旋即再問“陳子厚怎麽又把你送回來了?”
姚廣孝一開始就是朱棣開府的時候,跟隨去北平的。
後來是被陳然點名要走,親自教導**。
現在又給送回來,自然是讓朱棣覺得好奇。
姚廣孝再度行禮“回燕王話,陳大人說,小僧適合輔佐王爺建不世之功業,另開族譜稱祖。”
此言一出,大營內的軍將們,頓時一片嘩然。
這就是擺明要造反呐。
沒等朱棣發作,姚廣孝就繼續出聲解釋“好讓諸位知曉,此事在應天府並非什麽不能提之事。就是陛下,也是默許的。”
“孤有些時日未曾返回應天府了。”朱棣神色變幻“倒是沒想過還有這些事情,你且仔細說來。”
“陛下與太子,有感於藩王勢大,遂從了陳大人的建議,開拓疆土分封列王。”
“現在朝廷大軍正在南征,打下安南指日可待。陛下已經應允,下安南之後分封太子第三子朱允熥去安南就藩為王,行藩屬朝貢。”
“倭國那邊,戰火不斷。朝廷在等待時機,時機成熟自當跨海遠征,奪其國滅其宗,轉封太子第二子朱允炆就藩為王,行藩屬朝貢。”
“嘿。”朱棣眯起了眼睛“都是老大的兒子。”
“太子監國。”姚廣孝笑言“有好處,自然是緊著自己的兒子先來。”
“除此之外,陛下還未分封的諸子,也都各自有了去處。像是緬地,像是呂宋,像是香料島”
聽天書似的軍將們,忍不住的詢問“都是些蠻荒之地啊,就不怕過去了活不下去?”
姚廣孝再笑“當年周天子裂土封茅之時,四周各地哪個不是蠻荒之地?現在又如何?”
這還用說嗎,現在都是妥妥的熟地,乃至於魚米之鄉。
朱棣咳嗽一聲“那我們這些已經分封的藩王怎麽說?”
“陳大人有進言,看各自的本事。”
姚廣孝的話,讓朱棣不解“什麽意思,你說清楚。”
“是。”姚廣孝再度解釋“陳大人的意思是,已經分封的各地藩王,封地都是要收回的。”
“什麽?!”
“豈能如此?!”
“這不就是削藩嗎?”
大營內頓時一片嘩然,一眾燕王麾下的軍將們,都在為其打抱不平。
黑著臉的朱棣,抬手止住了眾人的喧嘩“收回封地的事情,若是陛下下旨自當遵從。隻是我等兄弟,當如何處之?莫不是賜杯毒酒?”
“王爺說笑了。”
姚廣孝笑容不減“收回封地是有前提的,那就是打下了一個大大的疆域,用來進行置換。”
朱棣的麵色稍緩“若是不願出去打呢?”
“那也行。封地也不收回,不過要行推恩令。”
聽到這話,朱棣就明白了,不打也得打。
畢竟推恩令這等陽謀,是任何藩王都無法抵抗的。
推恩到最後,那就什麽也不剩下了。
他沉思片刻,再度詢問“那陳子厚,覺得本王該往哪去?”
“陳大人的意思,燕王當行當年蒙元之路,一路西去歐羅巴,為歐羅巴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