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與虎謀皮!
夜幕降臨,更夫沿街打更,青州城內已然是沒了行人。
陳然鄰著花榮與同來的十餘名軍士,一路輕車熟路的來到南城荒地的關帝廟。
“你留在外麵。”陳然囑咐花榮“那些跑出來的,一個都別放過。”
“哥哥放心。”花榮舉起手中的強弓“定然不負哥哥重托!”
握住樸刀,陳然帶著人手來到一側牆外,搭建人梯接二連三的翻牆進去。
不多時的功夫,關帝廟內傳來了慘叫聲響,各處火光越來越亮。
不斷有人影從關帝廟內逃出來,卻無人能逃得過花榮的神箭。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渾身浴血的陳然,殺氣騰騰的走了出來。
他手中的樸刀,已然成了血色。
“點火。”他囑咐身邊人“把這處賊窩燒了!”
“大頭領,這是關帝廟”
“關老爺必然早就想屠盡這些畜生,咱們幫忙動手做事,他隻有歡喜絕無責怪。”陳然不耐擺手“這等汙穢之地,關老爺也不願意留下!”
建築多為木質結構,火頭起來的很快。
不多會的功夫,整個關帝廟都已經陷入了濃煙烈焰之中,在夜幕之下極為顯眼。
大半個青州城都被驚動了,匆忙趕來的軍巡鋪與潛火隊,手忙腳亂的試圖滅火。
沒錯,這就是大宋的消防隊。
像是什麽養老院,幼兒院,各種福利院等等,大宋其實都有。
理念絕對算得上是先進,就是辦事的人上下伸手,再好的理念也隻能是成為笑話。
一直到天亮之後,這邊的大火方才逐漸熄滅。
隨後的日子裏,青州城內的百姓們意外的發現,街麵上平靜了很多。
以往那些敲詐勒索,各種耍橫耍無賴的乞丐們,幾乎都不見了蹤影。
城內丟孩子的事情,也是隨之降低到了幾乎沒有。
又過數日,風俗一條街上,有家名為‘桐香館’的行院,上至老鴇下至護院,統統都被砍下了腦袋,院中許多女子出逃,多為被拐賣而來。
這件事情還沒完,第二天的時候,城內著名的士紳,經常修橋鋪路,給乞丐們釋粥的何大官人,家宅起火,全家上下數十人,一個都沒能逃出來。
有小道消息在城內流傳,何大官人就是那‘桐香館’的幕後東家。
有人說這是遭了天譴,也有人說是有江湖好漢,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各種消息說什麽都有,堪比野史了。
至於真正除惡務盡的陳然一行人,此時已經辦完了事情,返回了清風鎮。
慕容知府非常有操守,收下了價值數萬貫的財貨,以及燕順等上了海捕文書的巨寇首級,立馬就幫忙辦事。
先是花榮當即成為了清風鎮的正寨主,清風鎮與清風寨名義上都歸他管。
跟著就是寫信派人送去了東京城活動,為花榮爭取一個討賊招討使的官職。
這種臨時性的官職在大宋有很多,各種使堪稱是不計其數。
有了這個大義的名分,陳然就能堂而皇之的消滅收刮各地的山賊土匪,甚至還能給地方土豪們按上土匪的名頭,出兵滅之。
實際上地方土豪基本上都是坐地虎,剪徑劫掠商旅之事,那都是稀鬆平常。
全都屠了估計會有冤枉的,可十個裏麵砍九個,那都是罪有應得。
以清風鎮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展影響力。
青州地界上的各處村鎮,都接到了征丁與合理攤派的公文。
按照與慕容知府的約定,這些收入他都要分一半。
陳然自是全都應下,畢竟慕容知府這是幫忙存錢,時機到了一把取回來就是。
駐紮青州的數千兵馬,包括地方廂軍與移駐禁軍,都是眼睜睜的看著陳然的勢力,不斷擴展到了青州各地。
他們向慕容知府稟報,可結果要麽石沉大海,要麽換來了一頓嗬斥。
時間長了,自然也就無人再去多管閑事。
陳然用農村包圍城市的方略,一步步的掌控著青州地麵。
有頭鐵的地方土豪坐地虎不給的,直接拉兵馬過去平掉。
有士紳之家仗著身份要鬧事的,就讓慕容知府出麵去壓製。
所謂士紳,都是有功名在身的讀書人大頭巾,家中親族或者是同窗同年什麽的在朝中為官,又或者是自己退休乞骸骨回鄉的權貴。
他們的能量很大,與朝中大臣多有勾連。
可問題是慕容知府的後台,是他的妹妹慕容貴妃。
朝臣的話語權再大,也比不上枕邊風呐。
來青州鍍金的慕容知府,沒想到還能有意外收獲,他將陳然提出的合理負擔當做自己的外快收入,幫忙的時候非常熱情。
至於說青州各地逐漸開始隻聽招討使的話什麽的,本就是來鍍金的慕容知府,哪裏會在乎這個。
堪磨時間到了,自是回東京城享福去。
掌握了青州數十萬的人口,有他們提供人力資源與各類糧草物資,外加慕容知府大開方便之門,調用城內的軍械幫忙武裝,清風鎮的勢力急速擴張。
訓練兵馬囤積物資,陳然打算向旁邊的濟州發展。
濟州就在青州邊上,下轄巨野,金鄉,任城以及鄆城四縣。
這其中的鄆城縣,就是梁山泊所在之地。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梁山是必須要除掉的。
陳然打算召集眾人,商議針對梁山的行動。
不過清風鎮內,卻是來了一群特殊的客人。
他們是路過此地,暫且歇息一番。
拿出了身份來要求最好的接待,竟然是朝廷的使團。
陳然再度見著了馬植,看著他那憂心忡忡的麵容,以及使團內那詭異的氣氛,他就知曉宋金海上之盟的事情,估摸著是暫時泡湯了。
吃過飯,見著馬植一個人背手在院子裏轉來轉去,長籲短歎不絕於耳,陳然幹脆主動入內“學士,有禮了。”
馬植抬頭望著他“你是?”
“在下是本地招討副使。”
“哦。”馬植笑了笑“青州境內匪患幾乎絕跡,商旅可放心出門,爾等做的好。”
他出海就是從青州去登州萊州上船,回來的時候也是原路返回。
登州萊州遍地土匪豪強,連他的使團都險些被劫過。
可一入了青州境內,卻仿佛是來到了人間佛國,再也見不著土匪路霸的蹤影。
這等反差感,自然引起了關注。
沿途詢問當地人得知,是慕容知府安排了剿匪招討使,將整個青州的土匪都給掃平了。
雖然沿途村鎮多有抱怨,說招討使的征丁與合理負擔不合理雲雲,可馬植卻是壓根不在乎。
剿匪要有人,要消耗錢糧軍資,自然是百姓們出了。
出了人出了物資,換來地方安寧,這很合理。
他在大宋這兒,見了太多隻懂空談的所謂士大夫們,真正能腳踏實地幹活的,那可太稀罕了。
馬植自己就是行動派,要不然也不會親自去跑海上之盟。
他對能主動做事的陳然,很是欣賞。
聊了幾句剿匪的事情,陳然轉移話題“學士愁眉不展,莫不是有什麽煩心事?”
宋時稱呼官員,身份地位資曆夠的,都是尊稱一聲相公。
除此之外,都是稱呼官職。
馬植是遼地漢人,主動投奔大宋之後,被授予了直龍圖閣的官銜,包拯曾經也有過這個。
而直龍圖閣,就是學士。
當然了,如果是平民百姓的話,他們通常是見不著高級別的官員,最多的都是見地方官。
通常情況下,都是喊‘老父母~~~’
父母官什麽的,就是這麽來的。
至於說喊‘大人’,在大宋這兒,大人是父親的稱呼。
“你不懂。”馬植想笑,一個地方臨時差遣的不入流小官,又豈會懂得什麽國家大政,自是沒興趣與他言語。
陳然卻是笑言“學士,金人那邊的談判,沒談成吧?”
馬植駭然“你怎麽知道?!”
這實在是太震驚了,他可是秘密出訪!
先聲奪人的陳然再笑“學士的隨從,在鎮子上出售遼地的人參與東珠。”
這是點明,你們去了金人那兒。
“學士是秘書丞,右文殿修撰。不在東京城裏待著,卻千裏迢迢的跑去登萊出海,還是偽裝成了商旅。”
說到這裏,陳然摩挲著下巴“去高麗的話,用不著偽裝。去遼國的話,走陸路就行。說來說去,必然是去了金人那兒。”
逐漸平靜下來的馬植,幹脆詢問“那你怎知是去與金人談判的?”
“遠交近攻,誰不知道?”陳然攤手“我有兄弟出公差去了一趟東京城,回來的時候告訴我說,東京城內就連升鬥小民,都在議論著收複燕雲的事兒。官家與諸位相公的心思,全天下都知道了。”
“你是秘書丞,這個時候私密出海跑去金人那兒,自然是與金人談判合作,遠交近攻的。”
“好!!”
馬植猛然用力拍了下巴掌“說的好!”
“真是沒想到,這等偏僻之地,居然有你這等才俊之士!”
他認真的打量著陳然,目光之中滿是行賞之色。
來到宋國這幾年,真的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出眾的聰明人,單純通過分析就能斷定自己的任務以及結果,真是大才!
“還不知你是”
“在下陳然,字子厚。”
之前的萍水相逢,甚至連名字都懶得詢問。
畢竟明天離開之後,這輩子估計都沒再見麵的機會。
現在的話,才算是真正的得到了認可。
“哦。”馬植笑言“子厚,你覺得與金人結盟之事,是好是壞?”
陳然神色懇切“與金人結盟隻有一個下場,那就是與虎謀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