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投其所好
“這東西據說是商周的。”
趙明誠炫耀著手中的甲骨“這上麵的銘刻紋路清晰，若是能破解其意.”
坐在椅子上飲酒的李清照，微蹙眉梢“這分明就是中藥龍骨。”
“你不懂！”自己的愛好被懷疑，趙明誠當即有些急眼“這金石之道”
“行了行了。”有些醉意的李清照擺手“多少錢？”
提到錢，趙明誠有些尷尬的摸鼻子。
他雖說是二代，可被蔡京壓製多年，收入那是銳減。
又喜好金石，在這上麵花費了太多的財貨。
“九十貫。”
“什麽？”李清照當即急眼“九十貫買塊中藥龍骨？你瘋了？”
“別急別急。”趙明誠連連擺手“雖說是九十貫，可人家沒收錢。”
這下李清照不懂了“什麽意思？”
“我說身上沒錢。”趙明誠得意洋洋“店家說沒關係，等我上任之後再付也行。或者說，他之後去濟州開店，我幫忙照顧一二也行。”
李清照也是無語，這還沒正式上任呢，就開始利用身份弄好處了。
在青州這兒待了十幾年，修身養性的事兒是一點都沒進步。
說話間，有仆人入內稟報“京東兩路剿匪討賊招討副使送來了拜帖。”
“什麽招討使，不過是臨時差遣。”
雖然離開官場十餘年，可趙明誠依舊是非常清楚內裏的彎彎繞繞。
這什麽招討使，完全就是個不入流，哪裏有資格來見他這位知州。
仆人正要離去的時候，趙明誠卻是出言喊住了他“既然有心，那就讓他來見見就是。”
待到仆人離去，李清照不解“為何要見？”
“無外乎是來拜山門的。”趙明誠拿著龍骨坐在椅子上，笑容滿麵的仔細端詳“既然來拜門，必然不會空著手。”
這下明白了，這是為了人家送的禮物。
在青州這些年，真是把他窮瘋了。
好多喜歡的字畫，玉器，上古竹簡，封泥兵符乃至於商周時期的青銅器等等，都沒能買到。
現在既然起複了，那自然是要將之前的損失全都盡快的彌補回來。
“人家若是托你辦事怎麽辦？”
“先應下，能不能辦另說。”
從這方麵來說，他還不如慕容知府有操守呢。
清風鎮牢牢的掌握在陳然的手中，趙明誠買了中藥甲骨，卻沒付錢的事兒，自然是報到了他這兒。
他的思緒轉換很快，當即就有了決斷。
送了拜帖不是立刻上門，而是隔天再來。
這已經很快了，畢竟趙明誠隻是路過清風鎮去濟州，不可能在這裏待太久。
見麵就是標準的客套，也是陳然已經非常熟悉的步驟。
趙明誠到是有些例外，沒想到這不入流的臨時官，還是個武人，居然對官場上的迎來送往如此熟悉。
流程走完，陳然拿出了自己的禮物。
趙明誠原以為是什麽金銀財貨，未曾想居然隻是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他的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聽聞知州喜好金石之物。”陳然假裝沒看到他臭臉，笑吟吟的點了點小冊子“巧了，我也對這些東西很是喜好，也略有研究。這是我翻譯的甲骨上的文字脈絡。”
聽聞此言，趙明誠來了興趣。
他結果冊子翻看“咦？”
這一看，還真是有些門道。
“世人無知，隻當這些甲骨是中藥。”陳然靠過來解釋“其實在我看來，這都是夏商時期用來記錄文字的寶貝。”
“知州且看這個字”
這些資料都是他從現代世界抄來，都是考古專家們翻譯出來的。
以現代世界的科技力量與大規模的集中使用智慧，翻譯能力當然是遠超趙明誠這等單槍匹馬單幹的。
開始的時候，趙明誠還沒太放在心上。
可之後卻是越看越入迷，越看越喜歡“好好好，果然是好東西，吾道不孤啊~~~”
“陳招討，你可曾表字？”
“在下字子厚。”
“君子不器，厚德載物。好好好~~~”趙明誠熱情多了“子厚，你的這份禮物我很喜歡，若是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著人送帖子來就是。”
陳然笑著應下，旋即又拿出了一瓶酒“這是東京城的朋友送來的蘇合香。聽聞易安居士好美酒，特來相贈。”
“是蘇合香啊。”趙明誠感慨萬分“離開東京城多年，許久未曾飲過此酒了。”
轉首囑咐一旁的丫鬟“去請夫人來一趟，就說有貴客。”
蘇合香酒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買到的美酒，這酒其實是以蘇合香丸配的藥酒，乃是皇宮大內的珍藏。
市場上自然是尋不到，通常隻有官家禦賜。
陳然的這瓶蘇合香，是官家賜給馬植的。回到東京城的馬植，與陳然保持著書信聯絡，也偶爾會給他送些禮物過來，這蘇合香酒就是其中之一。
李清照好酒是真的，她自己在詞裏就寫過，三大愛好就是‘作詞，喝酒，收藏金石字畫’。
不僅僅是好酒，甚至已經到了酒鬼的程度。
當然了，她的幾大愛好還少說了一個，那就是好賭，最喜歡的就是打麻將。
不多時的功夫，千古第一女詞人就出現在了陳然的麵前。
“貴客帶了蘇合香？那這必須得嚐嚐~~~”
‘接觸曆史人物李清照，此人才氣縱橫，女子之中千古無雙。性格灑脫，好酒，好賭，好收藏。然國破家亂，夫君接連棄城逃亡，連累之下備受指責。漂泊半生，淒涼辭世。’
‘注：你可以修改其中的兩個字。’
“還真觸發了。”
陳然心頭輕歎“這就是天意呐！”
一時之間，竟然有些恍惚。
好在他心誌堅定，很快回過神來行禮“見過夫人。”
李清照的性格灑脫，沒有扭捏之色“帶好酒來的都是好友，請坐。”
她也喜歡金石收藏，看了陳然帶來的小冊子很是滿意，倒上酒水，三人說笑言語討論金石文學，很有一種相見恨晚的味道。
陳然告辭離開，出了驛站之後，這才將‘淒涼辭世’給修改成了‘善終辭世’。
“既然這是天意，那我也不能逆天而行。”
趙明誠去了濟州上任，陳然則是繼續籌劃出征曾頭市。
不過他隔三差五就會拿出幾個現代世界翻譯的甲骨文出來，寫信給趙知州送去。
同時還會給李清照寫信，討論詩詞以及送禮。
送給李清照的禮物，基本上都是酒水。
宋朝是飲食文化大規模爆發的一個時代，鐵鍋與炒菜的出現，取代了曾經的蒸煮烤乃至於生吃，各式菜肴層出不窮。
與此同時，美酒的品種也是大規模出現，各地幾乎都有自己的特色酒水。
陳然從來往商旅那兒不斷收購美酒，一瓶瓶一壇壇的給李清照送過去。
李清照壓根沒想過陳然會有著別樣的心思，在她看來自己都這個歲數了，怎麽可能。
隻當陳然是個興趣相投的好友，回信來往非常頻繁。
揮舞鋤頭這件事情不能著急，李清照的性格，可不是個能輕易拿捏的，首先要做的是投其所好。
出兵曾頭市的準備已經完成，出兵之前楊誌提議分兵偷襲曾頭市各處寨子。
陳然仔細考慮後，還是拒絕了這個提議。
“曾頭市馬多騎兵多，機動能力很強。而且那邊是廣袤的牧場，地勢平坦。偷襲這等事情，難度太大。”
他最終還是決定硬碰硬，直接就奔著曾頭市去，逼著曾家集結力量死抗。
“他們家的財富族人都集中在曾頭市，攻其必救。”
這次出兵四千左右的戰兵，多備弓弩箭矢。
陳然全當是迎戰金人之前的預演，畢竟曾頭市那兒，有著眾多的金人。
數千兵馬以及人數更多的民夫開赴過來的時候，曾頭市這兒並不相信是來打自己的。
他們能在異國他鄉創下這麽大的基業，當然不可能是自己的本事了，那是因為有朝中大佬在幕後支持，通過出售馬匹賺取海量財貨。
有大佬撐腰，搶奪田畝，強遷人口什麽的，地方官府壓根不敢過問。
至於江湖好漢，人少的隻能是來偷馬。
人多了他們曾頭市能拉出數千人來，再多人也不怕。
正因為黑白兩道都能吃得開，所以曾家上下不相信會有人敢來打自己。
直到確定真的是奔著曾頭市而來的時候，這才匆忙集結人手準備迎戰。
曾家的家主名喚曾弄，乃是遼地金人。
看他的名字就知道，並非是現在橫掃遼國的完顏部落出身。
其實金人有許多不同的部落，完顏部落是其中較強的一支，並且已經成功統一了金人各部。
曾弄原本是來往中原做人參生意的，後來以百年人參為敲門磚，走通了大佬的門路，為大佬看中其養馬的本事，這才逐漸創下了曾頭市的基業。
之後不斷招呼自己族人過來，倒是聚集了一股強勢的力量。
他有五個勇猛過人的兒子，還請了兩位據說有萬夫不當之勇的教頭，極限動員之下能拉的出五七千人馬。
陳然來的太過於突然，曾頭市急切之間隻拉出了三四千人。
不過大部分都是湊數的，真正的核心隻有數百曾弄族人組成的騎兵隊。
兩邊拉開陣勢，自有曾家之人上前問話“爾等何人，為何來打曾頭市？”
沒有人回應他，隻有眾多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聲音回**。
“眼瞎嗎？那麽大的旗幟看不到。”魯智深嘀咕了兩句，手癢難耐想要衝出去單挑。
可剛有個動作，陳然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大兵團作戰，軍紀要嚴，陳然是不會允許一二再，再而三的出現違抗軍令跑出去單挑這等事情出現的。
稍作歇息，戰鼓聲與牛角號聲響起，大隊人馬浩浩****的開始往前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