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趙佶“祝大王多子多福”
艮嶽，初名萬歲山，又稱華陽宮。
位於皇宮東北，當初是強拆了大片民宅，以禍害天下的‘花石綱’運來無數怪石林木修建而成。
這等皇家園林的奢華自是不必多說，隻看其位於這個時代世界範圍內房價最貴的汴梁城核心地點，就能知曉一二。
各處奇花美木數不勝數，山石之間到處都是鬱鬱蔥蔥的草地。
“大哥你看。”嗓音細啞的趙構，歡喜的舉著一把野菜到太子趙桓麵前“是薤白啊。”
“好好。”
接過薤白的趙桓，熟練扔進竹編框裏“前幾日下過雨，必然長的多，再多尋些野菜。”
穿著一身補丁破衣的兄弟倆，滿心歡喜的爬來爬去，搜尋一根根的野菜。
百十步之外一處假山旁，同樣穿著百衲衣的趙佶，全神貫注的趴在地上，目光銳利的盯著眼前不遠處的老鼠洞。
待到一隻老鼠剛剛露頭，他就閃電般的撲過去，一把掐住拽了出來。
“哈哈哈哈~~~”
看著手中吱吱亂叫，不斷掙紮的老鼠，趙佶的口水都淌下來了。
“快半個月未曾嚐過肉味，今天終於能開葷了。”
自從陳然要求加料加項目，這父子三人的夥食那是徹底停了。
用看管太監的話來說就是‘每一粒糧食都是百姓們辛苦耕耘所得，爾等飽食民脂民膏卻又殘民害民，有什麽資格吃糧食？’
趙佶抹著眼淚反問“那我們吃啥？總不能餓死啊。”
“自己想辦法。”
經曆了幾天與牲口爭奪飼料，並且落敗的遭遇後，父子三人得到了應允，每天可以艮嶽活動兩個時辰，用來搜尋食物。
陳然拿下變成了的時候，艮嶽還未最終修建完成，更加沒有大規模的人員入住。
因為失去了養護，這裏雜草叢生，蛇鼠肆虐。
在饑餓的趨勢下，曾經天下間身份最為尊貴的三個男人現在是閹人，迅速學會了如何分辨野菜，以及如何捕捉鳥類，蛇鼠，乃至於狐狸兔子等等。
學會分辨野菜很簡單，將所有的雜草都給薅一遍，都吃上幾次，自然而然的就知道了哪個能吃，哪個不能吃。
相比之下，捕捉小動物們倒是艱難，畢竟養尊處優慣了的，而且劇烈活動之下很容易導致傷口反複撕裂，甚至趙構還出現過一次傷口感染。
在為這父子三人醫治方麵，陳然是毫不手軟，太醫十二個時辰輪流待命。
畢竟不讓他們吃盡人間苦楚之前，豈能輕易去死。
受他們毒害的萬千百姓，又豈能瞑目！
一臉歡喜的趙佶，熟練的用往日裏畫畫寫字的手，扭斷了老鼠的脖子。
抬頭往自己兩個兒子那邊張望，打算偷吃獨食。
這一抬頭，卻是驚見那個奪走了自己一切的男人，正麵帶笑意的站在自己的麵前。
一瞬間，趙佶心中百感交集。
恨是必然的事情，可更多的卻是畏懼。
他怕陳然會隨時弄死自己的，畢竟好死不如賴活著。
享受過人間極致奢華與尊貴的趙佶，畏懼死亡。
“陛下。”陳然蹲下身子，微微側首“我倒是沒吃過鼠肉，這口感如何，與我說說唄？”
“大，大王回來了。”
趙佶趴在地上，不敢與陳然對視。
蠟黃的麵上，努力擠出笑容來“這鼠肉剝皮之後，肉質嫩滑很是可口。”
“哦~~~”
陳然麵露恍然之色“原來如此，比之羊肉如何？”
“羊肉？”趙佶有些失神，他早已經記不得羊肉是個什麽味道了。
見他發呆，陳然也沒有過多為難。
起身之後，抬手招呼不遠處手裏攥著野菜，畏畏縮縮的趙桓與趙構過來。
待到這兄弟倆過來，陳然這才言語“福金生了個女兒，我是來報喜的。”
父子三人自然記得趙福金，畢竟是最漂亮的公主。
趙桓與趙構不知該說些什麽才好，趙佶卻是擠出了笑容“恭喜恭喜，福金能服侍大王，為大王生兒育女，是她的福氣。”
“嗬~~~”
望著一臉諂媚笑容的趙佶，陳然麵上帶笑，心中想著的卻是‘五國城裏的趙佶，見著自己的女人與女兒兒媳們，為金人生下一個個孩子的時候，也是這般模樣吧。’
人品低劣者，陳然見的多了。
可如此不要臉的，趙佶絕對是千年一遇的極品。
這樣的人活著，就是在浪費空氣。
搖搖頭，沒了興趣的陳然，隨手將一個布袋仍在了他們父子麵前。
“孩子七斤六兩，這裏是七斤六兩的糧食，算是給你們的獎勵。”
說罷，他轉身背手邁步離去。
父子三人眼中頓時有光，撲過去爭奪布袋。
為了爭奪糧食，甚至不惜互相飽以老拳。
“我是你們的爹~哎呀！”
“我最小，給我吃！”
“淌血了，淌血了~~~”一番撕扯之下，布袋破裂，糧食灑落在了草地上。
父子三人先是一愣，旋即齊齊撲過去，抓著糧食就往嘴裏塞。
這實在是餓急眼了。
眼見著陳然遠去，趙佶還不忘高喊“祝大王多子多福~~~”
也不知是不是忘了，陳然身邊除了李清照與扈三娘，全都是他家的女人。
祝福陳然多子多福，那就是主動戴上了原諒色的帽子。
就連陳然都是忍不住的頓住腳步，想要痛毆這個毫無廉恥之人。
不過想想曆史上此人的所作所為，也就隨之消了氣。
他但凡是有一點點的廉恥之心，汴梁城的時候沒死，高梁河畔就該死了，實在不行到了五國城的時候，總該去死了吧。
就算是不想死，怎麽也得跟耶律延禧那般，抓住機會就策馬逃亡才是。
趙佶之爛，簡直不能提。
搖搖頭，陳然離開荒涼的艮嶽，來到了軍政衙門。
他走軍國路線，一切以軍隊為主。
不過行政體係還是需要的，隻不過選人都是從軍中選取，而正式的名稱是‘無軍功者不得為官’。
例外的話，倒是也有。
一個是馬植，還有一個則是大名鼎鼎的秦檜之。
秦檜的名聲很大，作為主動投靠陳然的士大夫，已經上了船別無出路的秦檜，監斬抄家，剝奪特權，收刮田地等等事情，早已經將全天下的讀書人都給得罪完了。
他在各地的風評，已經是奔著千古第一奸臣而去。
江湖上也有了外號，人稱‘秦萬戶’。
之所以叫這個名號，那是因為在他手下監斬受刑的士大夫大頭巾胥吏們，已過萬家之多。
宋朝三冗第一冗的冗官，大半都是折在了秦檜的手裏。
不過在陳然看來，這還遠遠不夠。
趴在大宋身上吸血的實在是太多了，他要讓秦檜繼續去砍。
“檜之。”
望著伏案忙碌處理公文的秦檜，陳然笑容和煦的打招呼。
秦檜放下筆，匆忙起身行禮“大王~~~”
“無須多禮。”陳然按了按手示意“坐下說話。”
秦檜坐下的時候，腿肚子都在發抖。
他很清楚，這位大王每次笑嗬嗬的來找自己，必然沒好事！
果然，簡單的寒暄過後，就聽陳然言道“這次來尋你，是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秦檜垂下頭，用力咬著牙，好一會方才緩過勁來“還請大王吩咐。”
“你去查抄大相國寺。”
此言一出，秦檜頓時打了個激靈。
大王這是，要對佛門動手了？！
佛門，道家，乃至於方臘等人所信奉的景教等等，發展到一定規模之後必然會向著爭權奪利方向發展。
無論他們開始的時候是多麽的美好，這個結果都是注定的。
也就是道教好一些，主要忙於自己修煉，像是煉出硫酸了自己喝什麽的，對於世俗插手沒那麽嚴重。
可別的就不同了。
景教自不必多說，方臘現在還占據東南在造反呢。
陳然已經有了出兵的計劃，可以略過不提。
佛門在政治上的影響力，雖然是在不斷衰退之中。
可他們斂財的能力，卻是愈發強盛。
多少年了，不斷有信徒給他們送錢，寺廟自己更是想盡辦法的弄錢財。
而這些錢財，除了吃喝玩樂之外，大部分都被用作放利錢。
相比起官府來說，寺廟與地方鄉紳，才是民間最大的利錢莊家。
他們的目標高度一致，都是奔著百姓們的土地，以及百姓們本身來的。
土地是農耕時代最重要的生產資料，沒有任何人會嫌棄自己的土地太多。
至於百姓就更簡單了，和尚與鄉紳們，都要忙著吃喝玩樂享受生活，自然不可能自己親自下地耕種。
他們就利用利錢捆死百姓，將其變成自己的佃戶打工幹活。
至於說勾結官府，欺上瞞下橫行不法什麽的，那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兒。
畢竟沒人願意一輩子給別人打工，辛辛苦苦付出卻隻能維持勉強的溫飽。
宋時民間起義不斷，最主要的來源就是這些活不下去的佃戶們。
鄉紳已經遭受了重創，可寺廟卻依舊是活的有滋有味。
陳然見不得這些，自是再度祭出了自己的黑刀。
秦檜的嗓音有些沙啞“不知大王，要查抄到何等程度？”
麵對詢問，陳然的回應非常簡單。
“滅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