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把眼睛閉上
他心頭一顫,忽然就明白了。
原來薛念雲現在對他愛答不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人一旦心死了,不管你哭也好,鬧也罷。
他都懶得看一眼,連爭辯都覺得多餘。
可轉念一想,不對不對!
薛念雲和姚瑟瑟不一樣。
他對薛念雲有救命之恩,當初在暴雨夜裏把她從山溝裏背出來,高燒三天三夜。
他守在床邊一口一口喂藥。
後來她家被債主圍堵,是他出麵擺平,還幫她父親還了醫藥費。
人家連家底都交給他了,連存折密碼都告訴了他,怎麽可能就因為一個升學名額。
宋建華連忙在心裏安慰自己。
他和姚瑟瑟斷了,是因為看清了往後那種雞飛狗跳的日子。
今天這個要錢,明天那個鬧事,永遠沒個安生。
可他和薛念雲不一樣,不一樣!
再說,今天薛念雲還衝他笑了呢。
姚瑟瑟還在等他回話,手指絞著衣角。
他的嘴角還時不時抽一下。
宋建華卻擺擺手,聲音冷淡。
“剛從墓地回來,累得很,先去洗個澡,歇會兒。”
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姚瑟瑟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坐在床沿上,仔細回想宋建華這幾天的態度。
他突然變得冷淡,眼神裏透著疏離,話也少了大半。
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轉變,八成是因為前幾天姚家俊打了他爸那件事。
宋建華作為兒子,心裏肯定記恨上了,隻是表麵沒說罷了。
可這梁子結得越久,越難解開。
她眉頭緊鎖,心裏一陣發沉,得趕緊把老兩口從鎮上接回來,好言好語地哄著,端茶倒水,賠不是,緩和緩和關係才行。
不然,日子長了,親家成了仇家,那可就麻煩了。
第二天一早。
薛念雲睜開眼,還沒完全清醒,就感覺身邊躺著的人燙得嚇人。
她下意識地縮了縮肩膀,卻不敢亂動,生怕驚擾了什麽。
她偏過頭,正對上男人的側臉。
陽光斜斜地照在他臉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鼻梁挺拔,線條幹淨利落。
眉毛斜挑,帶著幾分冷峻的英氣。
最離譜的是那張臉,白白淨淨的。
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分明像是養在深宅裏的貴公子。
偏偏穿了身軍裝,混進了軍營。
她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心跳不知不覺快了幾分。
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他那長長的睫毛。
誰知下一秒,男人猛地睜眼。
他一個翻身,瞬間把她壓在了身下。
棉被被掀開一角,涼風灌進來。
可她卻感覺渾身發燙。
薛念雲“啊”地叫出聲,聲音短促。
還沒反應過來,他的唇已經覆上來。
薛念雲輕輕嗯了一聲。
“把眼睛閉上。”
沈明軒低聲道。
她一怔,呼吸微微一滯,腳跟都沒挪動。
閉眼?
這不就等於答應讓他親了?
可她還沒準備好,心還在砰砰直跳。
可要是不閉,兩人臉貼得這麽近,鼻尖幾乎相碰。
你盯著我,我盯著你。
她咬了咬下唇,臉頰燒得通紅。
見她傻愣愣的不動,眼神慌亂又倔強,沈明軒索性不再多說。
他抬手從床邊扯下一條紅色發帶。
他動作輕柔,將發帶輕輕蒙上她的眼。
“不行!”
薛念雲猛地睜開眼,一把將他用力推開。
她一臉慌亂地瞪著他,聲音微微發抖。
“我得上班了!”
“今天還得修複昨天從墓裏帶回來的物件,遲到可不行。”
她說完,顧不得整理淩亂的衣襟和散落的發絲,手忙腳亂地從**爬起來。
她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房間。
跑到外麵,冷風撲麵而來。
她才意識到自己的心跳得厲害。
胸口悶悶的,像是被什麽堵住了,又像是被什麽填滿了。
剛剛那一刻,她竟然真的動了心。
不是因為他的吻有多溫柔。
而是因為他眼神裏的專注,讓她一瞬間忘了防備。
忘了自己是誰,忘了她早已下過的決定。
如果再繼續下去,她怕自己真的會陷進去。
那感覺像是一隻腳踩進了沼澤,越掙紮,陷得越深。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去想,一旦再次沉淪,後果會是什麽。
她已經沒有第二次機會可以揮霍了。
可她和沈明軒以後會怎麽樣?
她心裏一點底都沒有。
他們的過去早已破碎,如今的重逢像是命運開了個玩笑。
這一世重來,她早就下定決心,不再為男人耽誤時間。
她隻想好好拚事業,把女兒照顧好,安安穩穩地過日子。
那些風花雪月,那些情愛糾葛,她不想再沾染半分。
她幾乎是逃出家門的。
連鞋帶鬆了都沒顧上係。
一路上涼風拂麵,吹在她滾燙的臉頰上。
風拂過她的發絲,也拂不去她臉上未退的緋紅。
剛踏進辦公室,易惠芳那熟悉的的聲音就飄了過來。
“喲,薛同誌這是心情不錯啊,臉都發亮了!是不是昨晚睡得特別香?聽說昨天傍晚鬧得可熱鬧,可惜我們沒趕上,沒瞧見那出好戲!”
她一邊說,一邊故意抬高音量。
昨天確實隻有幾個負責人回來。
送的是虞妃墓裏的文物。
易惠芳的話,明顯是話中有話。
齊顏微一聽就不樂意了,立馬從座位上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親昵地挽住薛念雲的手臂。
“薛姐,別理她,典型的就是自己沒對象,看誰恩愛她酸得牙疼!整天陰陽怪氣,也不知道是日子過得太閑,還是心裏太苦。”
易惠芳氣得臉通紅。
“你說誰沒對象?我三十六,怎麽就四十了?再說了,我不結婚是自己不願意,又不是沒人追!追我的人排著隊呢,我要是點頭,早就婚禮都辦完了!”
“哦。”
齊顏微拖長了調子,故意把尾音拉得又慢又膩。
“原來是不想結啊,那我就等著喝你的喜酒啦,到時候紅包一定包大點,包得你樂開花!”
易惠芳被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夠嗆,跺了跺腳,扭頭就走。
齊顏微得意地晃了晃腦袋,嘴角揚起一抹痛快的笑。
她輕輕拍了拍薛念雲的手背,低聲道:“別理她,酸葡萄心理罷了。你啊,該忙啥忙啥,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薛念雲哭笑不得,眉頭微微皺起,嘴角卻忍不住**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