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遲到的深情比狗賤
“你那時候傷了腦子,一想起從前就頭痛欲裂,我心疼你,又怕你受刺激,才一直沒提這事。兩個香爐都是我從院子裏撿的,我沒動你屋裏一件家具,沒拿一幅畫,沒動一分錢——這已經夠對得起你了!”
薛念雲眯起眼,一寸寸剜過他的臉。
“那天晚上,醫生剛給你做完檢查,你就陷入昏迷。我一直守在你床邊,寸步不離,整整熬了一夜,直到天亮你才醒過來。”
“我們薛家宅子,是第二天一早,由執法隊正式查封的。大門貼了封條,院牆加了警戒線。你什麽時候翻牆進去的?你哪來的時間?哪來的膽子?再說。”
她忽然冷笑一聲。
“那兩個香爐,是明晚期官窯燒製的青花纏枝蓮紋香爐,這麽貴重的東西,會隨便丟在院子裏的角落,跟破瓦罐一樣被人踩踏?抄家登記冊上,一件金鐲子都記得清清楚楚,這種級別的文物,會漏掉?會被‘嫌沉’而隨手扔進垃圾堆?”
宋建華眼神猛地晃了一下,喉結劇烈滾動。
但他依舊咬著牙,挺直背脊,不肯低頭。
“你……你躺在**睡著的時候,我確實守著你。可人總有三急,我……我上廁所,路過院子,就順腳拐進去看了一眼。你家那麽大的宅子,一夜之間查封,所有值錢東西都被拉走。我是你女婿,是你薛家承認的家人,順手拿走兩個沒人要的香爐,怎麽了?”
他越說越激動,手指微微顫抖。
“東西嘛……”
“在後院那個角落的垃圾堆裏翻出來的。底下壓著碎磚和爛木頭,上麵蓋著破布。可能是抄家的人覺得太沉,搬不動,就隨手扔了。我沒說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你……你不會覺得,這事……跟我有關係吧?覺得我是故意偷的?是算計你家的財產?”
薛念雲沒有吭聲。
房間裏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風穿過樹梢的沙沙聲。
她心裏盤著的,遠比這更嚇人。
“宋建華,你……是不是沒真喜歡過我?”
宋建華愣住了。
要是以前,他肯定心裏一點波瀾都沒有,隨口扯個謊就過去了。
那會兒他慣會敷衍,幾句輕飄飄的話,就能把人哄得心軟。
可現在,不同了。
他盯著薛念雲的臉,目光在她清冷的眉眼間逡巡,眼眶卻突然熱了。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女人,曾經是他最親近的人。
可如今,她的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雲雲,我真的喜歡你。”
“第一次見你,我就被你牽住了心。那時候你穿著一件淡青色的旗袍,站在院子門口,風吹起你鬢角的碎發,我就愣住了。從那一刻起,我就知道,這輩子,我隻想要你一個人。”
他伸手去抓薛念雲的手,指尖微微發抖。
“可後來我一個人在外頭,太孤單了。白天要應付工作,晚上回到空****的宿舍,連盞燈都不願意開。那種孤獨,你根本想象不到。”
“姚瑟瑟天天噓寒問暖,送飯、送衣,下雨天還打著傘等我下班。她不像你,她不冷,她熱情。我……我一時沒扛住,就……偏離了初衷。”
他說著,聲音越來越低。
“但現在還不晚,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和她離婚。我可以寫保證書,可以搬回來住,可以重新開始,像從前那樣過日子。我們還能有新的回憶,還能一起老去……”
薛念雲冷冷一揮手,甩開他的手。
“你以為我現在還想聽這些話嗎?”
“你搞錯了吧?我不是想和你複合。我不是在等你回頭,也不是在求你回頭。我隻是想問清楚,就算你討厭我,小嵐也是你親生的女兒。”
“你怎麽忍心對她不管不顧?她在發燒的時候喊爸爸,你人在隔壁,卻連門都不進。你把姚瑟瑟那個兒子抱在懷裏喂糖吃,卻連看都不願意多看她一眼。你憑什麽這麽對她?”
“還是說……小嵐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宋建華臉色瞬間漲紅,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薛念雲!”
“你這話是啥意思?小嵐怎麽會不是我女兒?她是我的親生骨肉,我怎麽可能是她的養父?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
薛念雲沒說話。
她記得,那天他喝醉了,紅著眼,指著小嵐的臉罵。
“你這個野種,滾出我家去!不是我宋家的人,別想沾我一針一線!”
那是小嵐六歲生日那天。
孩子穿著她親手縫的小裙子,捧著一碗長壽麵,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麵前,剛開口說“爸爸,生日快樂”,就被他一腳踹翻在地。
親爹,會這麽罵自己的親女兒嗎?
哪怕再生氣,再不耐煩,再恨,也說不出“野種”這兩個字吧?
“那天晚上……”她終於開口,“那個人……真的是你嗎?”
她盯著他的眼睛。
“那個男人……真是你嗎?還是說,你早就和姚瑟瑟勾搭上了,那天隻是借著酒勁,毀了我一輩子?”
宋建華咬緊牙關,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良久,他才從喉嚨裏擠出聲音。
“薛念雲,你可以不愛我,可以恨我,可以不原諒我……但你不可以這麽汙蔑我。”
“你不能汙蔑小嵐,說她不是我親生的。你也不能汙蔑你自己,說那晚不是自願的。我們是夫妻,你懂嗎?夫妻之間,哪來的強迫?你怎麽能往我頭上扣這種帽子?你太狠了!”
薛念雲忽然笑了。
“汙蔑?”
她緩緩搖頭,眼神裏浮起一層薄霧,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
“我倒真希望那天的人不是你。”
“如果是別人,哪怕是個陌生人,我都不會這麽痛苦。因為那樣,我還能恨一個外人,還能把所有錯歸到一個無關的身上。可偏偏是你,是我曾經發誓要共度一生的人,是你親手毀了我和女兒的命。”
“如果那晚不是你,我至少還能騙自己,說你還愛我,說你隻是被酒蒙了心。可現在……你連否認都不敢,隻敢說‘夫妻之間沒有強迫’?”
宋建華的臉一下子白了。
血色瞬間從他臉上褪去,嘴唇發青。
他看著她,忽然發現,她不是在生氣。
她是徹底放下了。
他撲上去想拽她的胳膊,手指剛碰到她的衣袖,就被她一把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