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有人舉報
畫軸包裹得嚴嚴實實,紙張泛黃,邊角已有破損。
這是上級特意調撥下來的文物級藏品,修複難度極高。
通常隻會交給經驗豐富的老專家處理。
如今卻交到了薛念雲手中,足見館裏對她的重視。
薛念雲進館才兩個月,就轉正、搬進大辦公室,還升了部長。
這一下,消息傳開,全館嘩然。
易惠芳的眼睛紅得像燒著了。
她在這裏幹了十幾年,兢兢業業,卻從未得到過如此待遇。
可這個剛來沒多久的小姑娘,竟然一步登天。
等薛念雲和齊顏微搬走後。
易惠芳在辦公室裏來回轉圈。
“憑什麽?她憑什麽升得這麽快?難道就憑上了個節目?”
她越想越氣,咬牙切齒,臉都扭曲了。
吳主任瞥了她一眼,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不服?不服也沒用。這不是吹的,是有實打實報道的。人家願意留在咱們這小館,那是抬舉我們。館長能不捧著?你能怎麽著?”
易惠芳冷笑,聲音尖利。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轉眼成了專家?鬼才信!誰知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給她撐腰?說不定是哪個老板看她長得漂亮,特意捧她!”
吳主任淡淡道。
“重要的是,姚館長信。而且你啊,少說兩句吧。現在薛念雲是部長,齊顏微也提了級,成了副主管。你以前當眾羞辱過她,背地裏說過壞話。真不怕哪天連飯碗都丟了?”
易惠芳心裏不服。
她承認薛念雲確實有兩下子。
可要說她已經是國家級大師,被國際認可,她打死也不信。
肯定是那個江老板在背後使了勁!
那個神秘的收藏家,幾次三番為薛念雲站台。
若無後台,一個無名之輩怎麽可能一夜成名?
她咬咬牙,臉色陰沉。
回到辦公室後,關上門,拉上窗簾,連夜寫了封舉報信。
她不信,上麵會對此視而不見。
薛念雲帶著齊顏微正式開工,每天清早到館,深夜才歸。
兩人分工明確,一個主攻古畫修複,一個負責資料整理與登記。
晚上,她們還要繼續修複《麒麟古典堂》的殘卷。
日子忙得腳不沾地,連喝口水的時間都要掐著點。
這天一早,姚館長就叫她去辦公室。
薛念雲心中微緊,整理了下衣領,輕輕推開門。
屋內,三個穿中山裝的人坐在裏頭,神情肅穆。
他一言不發,氣場一壓,誰都知道。
這人來頭不小,絕非普通巡查人員。
“念雲,這是上級派來的調查組。”
姚館長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
薛念雲掃了那三人一眼。
“你們找我,是有什麽事?”
姚館長揉了揉太陽穴,指節微微發白。
“有人舉報你和江老板……關係不正常,借著他的名頭,撈博物館的好處。”
薛念雲一怔,眉梢輕挑。
“啥?”
她都覺得荒唐,可姚館長的表情比她更複雜。
他猛地轉身,直視領頭的衛組長。
“衛組長,薛念雲轉正,是我簽的字;升她當修複組組長,是我拍的板。江老板算啥?他就是咱館最大的捐錢人,又不是編內員工,哪有資格插手人事安排?”
“這兩封舉報信,純屬瞎編!你們憑空上門,讓底下人怎麽想?寒了人心,還讓不讓人好好幹活了?”
衛組長神色沉穩,未動聲色,隻淡淡回應。
“不是一封,是兩封。我們不能不查。”
“兩封?”
姚館長差點脫口而出。
難道這麽多人嫉妒她?
“兩封又怎樣?沒影兒的事,還能當真?”
“正因沒影兒,才要查清。”
衛組長語氣平穩。
“查明白了,還她清白,也給大家一個交代。”
姚館長攥緊拳頭。
人家是上級派來的,他再氣,也得陪著笑臉。
他緩緩走近薛念雲,低頭壓低聲音。
“別放在心上。流程走一走,我信你。”
薛念雲笑了笑,唇角微微上揚,輕輕點了點頭。
衛組長將兩封舉報信緩緩攤開,平鋪在桌麵上。
字跡工整,筆鋒淩厲,字裏行間透著咄咄逼人的指控。
薛念雲隻掃了一眼,便默默將每一行字記在心裏。
衛組長逐條念出。
“從她進館第一天,就分了獨立辦公室;接觸絕密檔案;參與寧王墓大項目;短短半年轉正;現在又升組長。”
姚館長站在一旁,每聽一句,就立刻接過話頭,從抽屜裏抽出一疊文件,一張張拍在桌上:“她不是走後門,是靠本事!”
“省裏下發的表揚信,這裏!項目組二十三人聯名推薦書,這裏!她連續七個月熬夜修複《天工開物》殘卷的原始記錄,全在這裏!每一頁,都有時間戳,有簽字,有影像備案!”
“寧王墓的成果,震動全國。保護局已擬文,打算給她頒三等功。前幾天,首都博物院召開《漢宮春曉圖》修複專題會,連秦老、丁院長都親自到場,說她是十年難遇的人才!”
他猛地抬起頭,直直地盯著衛組長的眼睛。
“這樣的人,不該轉正?不該當組長?那你告訴我,什麽樣的人才配?誰能比她更盡職盡責?誰能比她加班到淩晨還堅持把材料整理完?誰能像她一樣,在檔案室一坐就是十幾年,從不抱怨一句?你來告訴我!”
屋子裏靜了三秒。
姚館長清了清嗓子,語重心長地說:“這事兒,得按規矩來。規矩是鐵,人是肉。再優秀,也得走流程,不能壞了製度。咱們單位向來講究程序正義,不能因為一個人表現好,就破例。”
衛組長和其他兩人對視了一眼。
“姚館長這麽一說,意思是我們給薛念雲的獎勵和提拔,都是不合規矩的?那她和丈夫的關係……會不會影響她的崗位安排?軍屬身份能不能成為特殊照顧的理由?”
話還沒說完,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走了進來。
衛組長臉色微變,眉頭猛地一皺。
隨即接過姚館長遞來的那份厚厚的檔案。
他的手指一頁頁滑過,目光在“家庭關係”那一欄停留了好一會兒。
遲疑了片刻,才緩緩抬眼,望著薛念雲。
“薛同誌,你丈夫……是軍區的人?確切地說,是總後勤部那位上校?”
薛念雲坐在椅子上,脊背挺得筆直,神情平靜。
“是的,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