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新娘是我?
“因為——”
他緩緩啟唇。
“她還沒答應嫁給我。”
“沈明軒!”
她咬牙,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這三個字。
“你再往前一寸,我就讓你這輩子都別想穿上新郎服,信不信?”
她偏過頭,眼神淩厲。
沈明軒輕笑一聲,隨即終於直起身來。
“你是想讓我幫你去說動那姑娘?”
“你站這麽近,我都呼吸不過來了。”
他沉默著,隻是微微點了點頭,目光沒有回避,依舊直直地望著她。
“行吧。”
她輕輕歎了口氣。
“誰讓你之前幫過我幾次,每次都趕在緊要關頭出手,人情債欠著也不舒服。這次我也還你一個人情。”
她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
“把那姑娘的名字、工作單位給我,我親自去勸她。既然你不想自己出麵,那就由我去當這個說客。”
沈明軒依舊沒說話,從懷裏的衣兜中取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伸手遞到她手裏。
薛念雲接過那張紙,隨意地攤開。
可就在下一秒,她的臉色驟然一變。
她猛地抬眼,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直刺向他:“新娘……寫的是我?”
沈明軒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對,跟你同名同姓。再往下看,同歲,同鄉,出生地一字不差,連現在的工作單位都一模一樣,你每天打卡的那地方。你說,巧不巧?”
她沒再出聲,手指微微顫抖著,繼續往下看。
“沈明軒,這可是結婚申請書!”
她終於開口,聲音陡然拔高。
“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拿張紙就能隨便填名字的地方!這是要上報組織、登記備案、影響一輩子的大事!”
“我啥時候答應要你和結婚了?”
她幾乎是質問出口。
“我們認識才幾天?你說的每一句話,我都當你是玩笑話敷衍過去,可你居然……居然背著我遞了申請?”
那張紙上,新娘這欄赫然寫著“薛念雲”三個字。
“我早跟你提過這事。”
沈明軒語氣依舊平穩。
“上個月在廠區門口,你說要去郵局寄信,我攔住你,當麵說的。你說我在逗你,一笑而過。可現在,我不是在開玩笑。”
“我向組織正式提交了結婚申請,政審材料也交了,領導看過,批了。就差你這一欄簽字。”
他頓了頓,迎著她震驚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補上。
“我向組織申請的是和你結婚,薛念雲。從頭到尾,我都隻認你。”
薛念雲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她才認識這人幾天?
不過是在廠裏偶遇過幾次……
“你們領導是不是集體發燒了?”
她冷笑出聲,聲音裏滿是諷刺。
“還是你們軍區最近任務完不成,開始抓壯丁結婚湊指標了?”
“沈明軒,別鬧了。”
她終於徹底冷靜下來。
“這種事拿來做玩笑,那就是耍流氓。我不想聽你解釋,也不想知道你哪根筋搭錯了。我現在就把話說清楚,我不會簽字,也不可能跟你結婚。”
她說完,再不看他一眼,轉身便走。
他一把抓住她纖細的手腕。
隨即,他反手一擰,身形一轉。
她的後背貼著牆,呼吸微微一滯。
“薛念雲,這是軍區大院,不是你家客廳,更不是可以隨意開玩笑的地方。”
“我是個軍人,穿這身軍裝,就代表著責任和承諾。這張結婚申請書——”
他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
“上麵不僅有我的簽名,還有軍部正式蓋章的紅印。這不是兒戲,也不是惡作劇。我不是在玩,我是認真的,我是真想娶你,這算哪門子耍流氓?”
“沈叔叔要當爸爸了嗎?太好了太好了!”
兩人同時一愣,齊齊轉頭望去。
薛念雲猛地回神,臉一下子紅到了耳根。
她下意識地回頭,隻見小嵐正扒在門框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們。
“小嵐!快回屋去!”
她驚慌失措地低喊,臉頰滾燙。
她用力掙紮著想要抽回被他握著的手。
可手腕卻被那隻修長有力的手穩穩扣住。
沈明軒卻沒鬆手,反而衝小嵐眨了眨眼。
“小嵐,來,幫叔叔勸勸媽媽,好不好?叔叔真的很喜歡你和媽媽,想正式成為你們家裏的一員。”
小嵐一聽,立刻眼睛一亮,認真地點了點頭。
她鬆開門框,小短腿一蹬,一溜煙地小跑過來,踮起腳尖,拉著媽媽的衣角,仰著小臉。
“我喜歡叔叔,我想讓他當爸爸!他給我買小汽車,還陪我畫畫,他比爸爸故事裏的英雄還厲害!”
薛念雲怔住,整個人僵在原地。
她低頭看著懷裏的孩子,又抬頭看向眼前這個高大挺拔的男人。
沈明軒依然穩穩地握著她的手。
她緩緩抬頭,終於對上了他的雙眼。
那目光裏,沒有輕浮,沒有戲謔,隻有她從未見過的認真。
這男人……
好像真的不是在演戲。
可問題是,他們明明隻是偶然相遇。
她甚至連他的全名都叫不全。
怎麽突然之間,他就要娶她?
這到底……
是怎麽回事?
“給你三天時間考慮。”
沈明軒終於鬆開了她的手。
“我不想逼你,但這件事,我不能再拖了。現在,我先送你們倆回去。”
他知道薛念雲的性子,倔強、獨立,有著極強的防備心。
越是強硬,她越會退得遠。
可這次,他是真的沒法再等了。
有些事,錯過了,就是一輩子。
薛念雲抱著小嵐走出房間時,腳步有些遲疑。
走廊外的風微涼,吹得她心頭發緊。
就在她邁出大門的瞬間,一眼就瞧見了旁邊停著的那輛黑色紅旗轎車。
沈明軒快步走過去,側身等著她上車。
她遲疑了一秒,指尖微微發顫。
懷裏的小嵐已經睡著了,小腦袋輕輕靠在她肩上。
她咬了咬唇,最終還是抱著孩子,低著頭上車,小心翼翼地坐進了後座。
這車,和上次在酒樓外替她解圍的,一模一樣。
一樣的車型,一樣的顏色,甚至連車牌尾號都相同。
她忍不住抿了抿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上次……陳老板那件事,是你幫忙的?”
前麵開車的沈明軒沒有立刻回答。
薛念雲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