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 關於局限與無限的思考
在生活的過程中,我們常常會因尚未發生的事情而產生過度恐懼或過度期待的情緒,進而使自己陷入焦慮的狀態中。然而這隻是頭腦基於“自我維護”,對事物發展不確定性的一種逃避行為。但實際上,你會發現事物的真實狀態往往和我們頭腦中想象的大相徑庭,既不會像我們想象的那般“糟糕”,也不會如我們所想的那樣“美好”。我們的頭腦就像是一個充滿想象力的編劇,在事情還沒有真正發生之前,就開始為其編造出各種版本的映像,而且這些版本往往是比較“誇張”
的。比如說對於失敗和成功的想象。在麵臨一場考試或者一個工作項目時,我們的頭腦可能會提前描繪出失敗後的淒慘畫麵,像是會失去所有機會、被他人看不起等;而對於成功,可能會幻想出一夜成名、從此一帆風順的景象。但實際上,無論是失敗還是成功,當真正的結果到來時,往往與我們頭腦中的想象有著很大的差距。甚至對於死亡,頭腦也會編造出各種故事。有些人可能會把死亡想象得極其恐怖,充滿了黑暗和痛苦,但這其實隻是頭腦虛構出來的一種版本,真實的死亡對於還沒有真正經曆的我們來說,充滿了未知。
我們常常覺得頭腦的想象力是無窮的,但從某種意義上說,頭腦的想象才是有限的。因為它是基於我們已有的認知、經驗和觀念來進行創作的。而與之相反,“現實”的發生是具有無限可能的。現實世界是複雜多變的,充滿了各種意外和驚喜,它不會按照我們頭腦中預設的劇本去發展。
很多時候,我們總是試圖去打破一些所謂的“局限”,但實際上,“局限”可能並不真實存在。這種“局限”更多是基於我們內心的分別心而產生的。例如,我們會劃分出好與壞、高與低、快與慢等概念,然後覺得自己被某些不好的、低的或者慢的狀態所局限。然而,“局限”本身不過是一個我們賦予的定義罷了。進一步思考,我們會發現“超越”本身也是一個定義。當我們說要超越某個局限時,其實還是在定義的框架內活動。因為我們先設定了有一個需要被超越的東西存在,然後又設定了超越這個動作。這就好像是在一個由定義構建的迷宮裏打轉,看似在尋求突破,實際上還是被困在定義之中。
如果沒有了頭腦這個不斷製造定義、編寫故事的源頭,那麽所謂的局限也就不複存在了。在我們的生活中,唯一真正使我們受到局限的就是頭腦本身。頭腦通過它的思維模式、定義和想象,給我們的生活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看似真實的“枷鎖”,而當我們能夠認識到這一點時,或許就能更加自由地去麵對生活中的各種情況了。
所謂“局限”,並非是一種外在強加於我們的客觀存在,而僅僅是因我們自身的需要才得以存在的,本質上是我們自己為自己創造出來的。例如,在學習一門新技能時,我們可能會覺得自己存在時間上的局限,覺得每天能用於學習的時間太少。但仔細思考就會發現,這個時間上的“局限”其實是我們自己根據生活中的其他需求設定的。
我們需要工作、休息、社交等,在這些需求的基礎上,我們才覺得學習時間有限。這就表明,這個局限是我們根據自己的需求創造出來的一種感覺。
當我們選擇去追求無限的時候,一個看似矛盾的情況就出現了。
這種追求無限的行為,反而可能會讓無限變成一個披著無限外衣的局限。比如說,有些人追求無限的財富積累。他們為了這個目標,不斷地努力工作、拚搏,甚至犧牲了健康、家庭和生活的樂趣。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看似在追求無限的財富,但實際上卻被這個無限的目標所束縛。他們的生活被這個目標所限製,每一個決策、每一個行動都圍繞著這個無限的財富目標,而忽略了其他方麵的需求。這時候,這個所謂的無限就成為一種新的局限,隻不過它表麵上看起來是無限的追求。
真正的無限,並非是我們常規理解中的與局限相對立的概念。它的對立麵不是局限,而是結束了無限與局限之間的對立與分別。當我們不再將世界劃分為無限和局限這兩個截然不同的概念時,我們才能真正觸及無限的本質。例如,在對待知識的態度上,如果我們不把自己的知識儲備看作有限的,也不盲目地去追求無限的知識量,而是把知識看作一個整體,無論是已知的還是未知的,都一視同仁地去探索和接納,那麽我們就超越了有限和無限的對立。
我們的評判也是一種局限。當我們對事物進行評判時,無論是評判他人還是評判自己,我們都是基於自己已有的價值觀、經驗和認知在進行判斷。這種評判往往會限製我們對事物的全麵理解。比如,當我們評判一個人是好是壞時,我們可能隻看到了他的某些行為或者某個階段的表現,而忽略了他的複雜性和多樣性。這種評判的局限會讓我們錯過與他人深入交流和理解的機會。
而我們的熱愛,雖然看似是一種積極的情感,但在某種程度上也可能成為我們更大的禁錮。當我們過度熱愛某件事物時,我們可能會變得盲目,隻專注於這件事物,而忽略了其他的可能性。例如,一個人過度熱愛藝術創作,他可能會將自己所有的時間、精力都投入到藝術創作中,拒絕接受其他領域的信息和機會。這種熱愛雖然讓他在藝術領域可能會有一定的成就,但也限製了他的視野,使他被困在這個熱愛的領域中,難以看到更廣闊的世界。更深層的思考,為何熱愛是更深的禁錮呢?因為越是熱愛,那麽產生熱愛的主體也就越堅固,這本身就是“自我維護”的一種表現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