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傷
有時候人還是不得不承認,年齡這種東西多少還是有點重要性的。
十幾歲和幾十歲的多少還是會有些差別的。
就比如說時非以為自己有天道氣運幫忙,再加上她這七年來也是勤學苦練從未懈怠,怎麽說也應該穩贏才對。結果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她最後以無比慘痛的代價獲得了本次戰鬥的勝利…雖說至少把黑白無常的命留了下來。
時非瞥了眼地上癱著的兩具屍體,歎了口氣滿臉黑線的看著手腕上那個有些發黑的針孔,又一次想起了黑無常臨死之前撂下的狠話。
“此毒無藥可解,你越是運功,這毒就發作的越快。而且每個月圓之夜以及你運功的時候,都會感受到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痛苦,一直到這毒入侵心脈,一命嗚呼為止。好好享受你剩下的時間吧,我們兄弟倆在下麵等著你!”
當時兩人意圖跑路被時非攔下,白無常瀕死,黑無常重傷,兩人對視一眼後就拚了一條命來給時非添了一個傷口。
管理局常有人說時非的打法宛如瘋狗,時非此時就特別想把那些人拉過來看看什麽才叫瘋狗。不管她的目標是對方的心髒還是腦袋,對方都看也不看一眼,一心隻想給她添一道傷口。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兩個一頂一的高手豁出命來決心想傷你的時候,想要躲開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時非險象環生的躲了幾次,最後還是決定先把黑白無常砍了再說。
愉快的度假可以提前結束,但這個委屈她不樂意受。
(血液數據分析已結束,根據檢測,你體內的是一種名為“蟻窟”的慢性神經毒,它會在特定的情況下影響你的神經感官,而且這種影響會不斷加劇。)
0號報告道。
它在毒與時非接觸的瞬間便對其進行了檢測,沒一會兒便在數據庫裏找到了答案。
“數據庫裏有解藥配方嗎?”
時非轉身向著疏影所在的方向追去,邊跑邊問道。
(有,但在這個空間內很難集齊。)
“配方給我,成不成的慢慢來吧。”
轉過一道小巷,滿身傷口搖搖欲墜的疏影出現在她的麵前,七殺客隻剩下了兩個,看起來也受了不輕的傷,但是也不是現在這種狀態下的疏影能應付的了的。
時非趕到的時候,其中一人的匕首已經快要刺進疏影心髒,她急忙將手中鬥之形一甩手丟了出去,擋住了對方的攻擊。
“你先退下,這兩個人我來處理。”
鬥之形瞬間又飛回她的手中,時非拍了拍疏影,擋在了他麵前。對方見時非毫發無傷的來此,卻沒有半點退縮之意,沉默的衝了上來。
“屬下無能,請殿下責罰。”
料理完了剩下的兩人,時非正準備看看疏影傷勢,就見他單膝跪地,微低著頭麵無表情的說道。
雖說是麵無表情,但時非總覺得他有那麽一點懊惱在裏麵。
“起來吧,今天你要是不在,我怕是都回不去了…還有我明明說過你不用跪我……”
時非有些無奈的說道。
“是。”
疏影這才起身,然後忍不住晃了一晃,時非急忙伸手扶住了他。
“還是先去找個地方給你療傷吧,傷到哪兒了?”
“屬下並無大礙,殿下不用…”
“少來,我還不知道你了。”
時非有些無語的打斷了疏影的話。
“去前麵的客棧住上一晚,明早再回去。”
“屬下…”
“抗議無效。”
“…是。”
……
第二天,時非仿佛沒事兒人一樣回了皇宮自己的寢殿,結果沒一會兒就見江承逸火急火燎的趕了過來,後麵遠遠跟著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太監。
“玉軒!”
江承逸緊張的跑到她麵前,把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見她毫發無損,這才鬆了口氣放下心來。
“玉軒,昨日為何一夜未歸?可是出了什麽事情?”
“沒什麽事,隻是昨天和諾誠兄他們幾個喝多了些,索性就在客棧住了一夜。”
時非並未提及那幾個殺手以及她所中的“蟻窟”,她不想江承逸擔那些沒用的心,畢竟“蟻窟”的解藥並不是憑借權勢或者錢財就能輕易得到的東西。
某幾個門派的傳承寶物,某些個死了一堆人的鬼地方裏千年一開的小花花,還有失蹤了幾百年的陳年破石頭……太麻煩了,她選擇死亡。
“無事便好,隻是玉軒為何不讓疏影傳個口信回來,也好讓為兄安心。”
江承逸有些埋怨的說道。
“誒呀哥,我又不是小孩兒了,而且我武功也不差,你有什麽好擔心的~”
時非撒嬌道。
“可是…”
“放心吧哥,我這不是還有疏影保護呢嘛,絕對沒問題的。”
時非笑著打斷了江承逸的話。
“好吧,總之玉軒外出時要多多留意,你身份特殊,還是安全為上。”
江承逸似乎被時非勸動,終於不再糾結讓他隨時傳信的事情。
“放心,我很謹慎的。”
時非麵不改色的瞎逼逼道。
“那便好。”
江承逸微微笑了笑,而後又似乎想起了什麽一般麵色一肅。
“對了,再過十日便到祭祖的時候了,那天你可千萬記得不許亂跑,否則父皇一定會生氣。”
“放心吧,我記著呢!”
時非拍著胸脯打包票。
“嗯,玉軒既已無事,為兄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便不多留了。”
“沒關係,哥你忙你的。”
時非應了一聲,看著江承逸匆匆離開,然後抬眸瞥了眼房梁上。
“辛苦了,疏影,你可以下…”
“小心!”
話未說完,就見房梁上落下一個人影,時非一驚,急忙上前兩步伸手接住。
“抱歉抱歉,我沒想到我哥來的這麽急。”
時非放下疏影,疏影試圖後退兩步與她拉開距離,剛一動身便覺一陣眩暈,晃了晃身子就要倒下,時非趕忙拉住了他,一伸手才發現掌心已經是一片猩紅。
“傷口又裂開了?過來。”
時非扶著他去了內殿,從床下扒拉出一個木箱,叮叮咣咣的掏出幾瓶子藥,然後無視疏影的微弱反抗,按著扒下了他的衣服,解下了他的繃帶。
“殿下,屬下自己可以處理。”
疏影有些緊張的緊繃著身體。雖說同為男子,而且他也清楚他家殿下對他並沒有什麽非分之想,但在別人麵前露出肌膚,還是讓他忍不住緊張。
大概是身為暗衛,在別人麵前露出脆弱的地方讓他覺得不放心吧。
疏影想著,隱約有一點微妙的負罪感。
殿下對他盡心盡力,但他似乎對殿下並不放心。
“自己處理?你夠得著背嗎?你以為你是長臂猿嗎?”
時非沒好氣兒道。
“別動,再動我給你敲暈過去!”
疏影頓時不敢再掙紮,時非看著他身上深深淺淺的傷口,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身上遍布各種的刀傷劍傷,雖說昨日處理時已經看過,但時非還是覺得…看著就疼!
“有點疼…你忍忍啊。”
此刻不少傷口正緩緩滲著血,時非拿出紗布,小心的沾去滲出的血液,然後撒上止血消炎的藥粉,最後再小心翼翼的幫他包紮好。
疏影全程一聲不吭,麵上也沒有絲毫表情,一直到時非處理完拍拍手遠離他,他才暗中鬆了一口氣,放鬆了下來。
“屬下…”
疏影起身,正準備道謝,又被時非按了回去。
“受著傷就別亂蹦躂,好好修養。你這兩天就待在這兒,不用跟著我。”
時非說完,轉身就要出去,疏影急忙就要起身跟上。
“在這兒好好養傷,傷好之前不準跟著我。”
時非又道。
“…屬下遵命。”
疏影感覺到時非話中的堅決,這才乖乖停下了腳步,默默坐了回去。
(看看你凶的,把人孩子委屈的。)
0號怪腔怪調的說道。
“不高興就不高興吧,總不能讓他一身傷再跟著我亂跑,我良心過不去。”
與疏影相處了七年,時非對他也算是了解。疏影心情平靜以及高興的時候,對她的命令會回答“是”,不高興以及對她的命令不樂意的時候,會回答“屬下遵命”,百試百靈。
(你哪來的良心?)
“滾!”
……
另一邊,回到東宮的江承逸冷著臉看著麵前的暗衛,眸中是毫不掩飾的憤怒冷然。
“有人雇傭血殺堂對玉軒出手?疏影受了重傷?”
他一把將手中的茶杯摔了個粉碎。
“所以…是誰做的?”
“這…屬下無能,對方做的很隱蔽,暫時沒有查出背後主謀。”
暗衛有些恐慌的說道。他們的主子雖對下屬也算仁慈,但每每涉及到二殿下,他就會顯得格外冷酷無情。
“三日之內,查不出來便不用再來見我了。”
沉默了一會兒,江承逸平靜的說道。
“是,屬下遵命。”
“去吧。”
“是。”
暗衛一閃身消失在了原地,江承逸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腦袋,喚進侍女收拾了地上的碎片。
“玉軒,為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對你不利。”
江承逸握緊拳頭,眸中一片冷意。
“看來某些人已經忍不住了,是時候敲打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