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回老宅
沈逸赫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說完,才看向許唯,“晚上還要去我家,現在帶你去吃飯吧。”
“不用,你晚上來接我就行。”父親的公司能起死回生,許唯已經知足,她不想再麻煩沈逸赫,畢竟他們兩個人,僅僅隻是名義上的夫妻。
恰好他還有工作要忙,便點頭答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奶奶……喜歡穿著簡單質樸的女孩子。”
聽他這麽說,許唯竟覺得有些尷尬,但她非常認真地點點頭。
沈逸赫離開後,許唯給母親打了個電話,通知她父親公司起死回生的消息,母親並沒有想象中的高興,而是語重心長地說:“小唯啊,無論怎麽樣,你都要幸福的生活,你爸如果醒來,也不希望看到你這樣委屈自己……”
“媽,我沒委屈自己,真的沒有。”
可掛斷電話,許唯卻淚流滿麵。她真的沒有委屈自己嗎?那她為何會覺得如此心痛?
赴約前,許唯在行李箱裏翻出以前的衣服。公司破產後,她把名牌的衣服廉價賣了,如今裏麵寥寥幾件,但好在沈逸赫強調了簡單質樸。
最後她拿出去年生日時母親送給她的衣服,當時她覺得難看一直都沒穿過,現在看來,應該是老一輩人喜歡的樣式。
深色棉質連衣裙和淺灰色的線衫,套在身上,她又把頭發低低地綁起,真有一種賢妻良母的感覺。
沈逸赫來接她時,眼神中透過一絲驚訝,他朝許唯輕笑:“現在有做沈太太的意識了?”
許唯沒料想他會開玩笑,原本緊張的情緒放鬆不少:“還沒有太多,但我會努力做的,沈先生。”
她話音剛落,就聽沈逸赫輕聲叫了她一句“許唯”,她下意識地轉頭,卻被一個溫暖柔軟的嘴唇貼住。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多了一點?”沈逸赫離開她的嘴唇,雙眼直視前方,調笑般的語氣帶著戲謔。
許唯還是毫無骨氣地羞紅了臉,她打開車窗,試圖讓冷風吹散車裏曖昧的氣息。
“沈家魚龍混雜,你到時候跟緊我就好。”沈逸赫突然恢複之前的嚴肅,語氣中夾雜寒意。
說實話,許唯有些驚訝,她第一次聽到別人用“魚龍混雜”這個詞來形容自己的家,但等到她真正了解沈家後,才覺得這個詞並不為過。
車停在沈家老宅,一棟離市區稍遠的大別墅,不知是不是因為夜晚的緣故,許唯竟覺得有些陰森。
一個頭發花白,但是身姿挺拔優雅的老人走向沈逸赫:“大少爺您回來了,這位就是少夫人吧。”許唯猜想他應該是管家。
沈逸赫“嗯”了一聲,一邊朝別墅裏麵走,一邊問:“蔣叔,奶奶今天情況怎麽樣?”
“老夫人今天好轉許多,醒過來後還一直問我大少爺在哪?”蔣叔回答的同時,還朝許唯和藹地笑了笑。
許唯亦步亦趨地跟著沈逸赫,往走廊裏走去,內心忐忑不安,最終,他們在盡頭的一個門前停下。
“老夫人還沒睡,就等著大少爺帶回來夫人呢!”
“嗯,我明白了,蔣叔你可以先去忙別的了。”沈逸赫話音剛落,蔣叔識趣地退出。
沈逸赫伸出手打開門,喊了一聲“奶奶。”許唯從未聽到過他用這種語氣說話,輕快的像個孩子。
“逸赫回來了,身後的那個就是我孫媳的吧?過來,讓奶奶看看。”
說實話,許唯心底很別扭,雖說兩人已經是名義上的夫妻了,但到底還沒舉行過婚禮,怎麽沈家全都知道她的存在?
這一點許唯想錯了,不是知道她的存在,而是以為有少夫人的存在,一天之前,沈逸赫還沒決定讓這個少夫人是她。
但許唯十分乖巧地走過去,甜甜地叫了聲“奶奶。”
老夫人聞言喜笑眉開,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顯得極為慈祥。
“這丫頭真好,長得俊俏嘴還甜。”說著,就把她手腕上的手鐲脫下來,“奶奶沒什麽好物什,這個鐲子也算半個傳家寶,就當奶奶送你的見麵禮好了。”
許唯本來被誇的不好意思,一聽奶奶要送她傳家寶當見麵禮,趕緊推辭:“奶奶,這麽重要的東西我怎麽能收下呢?”
她剛說完,就聽到身後的沈逸赫插進一句:“奶奶給你的就收下吧。”
無奈,許唯隻得收下這支鐲子,一眼就能看到上麵歲月的痕跡,直到她小心翼翼地帶上鐲子,老夫人才滿意地點點頭。
等到服侍老夫人睡下,許唯跟沈逸赫才從房間裏出來。
“看來我的決定是對的,我奶奶很喜歡你。”兩人並肩行走,沈逸赫漫不經心地說道。
許唯的心口不知為何抽疼了一下,她知道沈逸赫指代的決定是什麽,就是跟自己的協議婚姻。
“沈逸赫,我很好奇。”許唯攥緊拳頭,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奶奶不喜歡我,你會不會選擇立刻就跟我離婚?”
這個問題讓沈逸赫愣住,他看向許唯的眸色越來越深。
就在這時,突然從客廳裏傳來一個略帶媚色的女聲:“聽說老大家的兒媳婦來了,怎麽不帶來讓三嬸看一眼呢?”
三嬸?
許唯好奇地往外探頭,看到一個長相精致的女人旁邊站著一個歲數稍大的男人,這個男人,應該就是沈逸赫的三叔了。
沈逸赫淡淡地望去:“老宅什麽時候連阿貓阿狗都可以進來?”
一句話瞬間讓整個氣氛僵硬。
三叔沈楠助作為長輩,臉色陰沉看著沈逸赫:“金美是你的嬸嬸,你怎麽說話呢?”
許唯被沈楠助的語氣嚇到了,不了解因由的她收回目光站在沈逸赫的後麵,不敢再看。
金美的臉色也瞬間難看起來,委屈中帶著不甘:“我已經和你三叔結婚了,為何不能在這裏?”
“沈家從來就不是長幼就可以定尊卑的地方,何況某些人的身份並不被認可。”沈逸赫仍舊一副淡淡的模樣,深邃的眸子中沒有厭惡,可其中的無視最為傷人,“我沈逸赫的女人,不需要任何人來評判!”
金美的手收的更緊了,盯著躲在沈逸赫身後的許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