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七章 餘父餘母的故事
不過那些事情對於當下而言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現在,現在他一定要知道女兒的下落。
他要知道有關於歲穗的所有事情。
既然顧母這邊選擇隱瞞他,那就順著她的意思隱瞞著吧。
左右也不是隻有顧家這一個消息來源渠道了。
將雞湯端到房間裏後,餘母很是明顯的發現了自家老公的不同尋常處。
她略有擔心的問道:“老公你怎麽了?沒事吧?!就下去端了個雞湯的功夫,怎麽一下子臉色變得這麽難看呢?!”
對於自家老公如此的不同尋常處,說實話餘母很是擔心。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可能是真的有什麽事兒吧。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事。
對上自家老婆那雙擔憂的眼睛,餘父隻覺得一陣心痛。
他要怎麽告訴她,她的寶貝女兒出事了?!
他要怎麽說出口?!
不行啊!
如此殘忍的事情,他沒有辦法說出口。
一點點辦法都沒有。
於是,他隻能夠將自己的情緒全部壓下去,換上了一副笑顏,他道:“沒事!就是心裏有些感慨而已。”
“感慨什麽啊?”
餘母有些疑惑。
好端端的自家老公這是在感慨什麽啊?
有什麽好感慨的呢?
“這幾天也沒怎麽注意看,剛剛下樓的時候碰到了淑君,這才發現她也都已經有了白頭發!遙想起當年我們幾人初次見麵的時候,那時候的一切都曆曆在目啊!倒是沒想到這一眨眼的功夫,大半輩子已經過去了,老顧去世了,淑君老了,我們都已經老了。”
聽著自家老公的話,餘母這才微微放下了心。
原來他是感慨是這件事啊!
可真是嚇死她了。
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餘母嗔他道:“你瞧瞧你這人說的話,能不老嗎?這一眨眼我們的孩子都已經那麽大了!二十幾年啊!歲月催人老,這不就是明擺著的事實嗎?!”
“是啊!歲月催人老,這就是明擺著的事實。一眨眼,我們的大半輩子都已經過去了。”
說話間的功夫,餘父接過了自家老婆手中空了雞湯碗,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他伸手攬過了老婆的肩頭。
“我這半輩子別的本事沒有,唯一讓我值得自豪的是娶了你當老婆,有了一個那麽可愛又懂事的女兒!雅麗,這輩子能夠和你做夫妻,能夠做歲穗的父親,我已經很知足了。下輩子,下輩子我們一定還要在一起,下輩子我們一家三口也要像現在這樣,永遠不分離。”
對於餘父所說的話,餘母心中一陣奇怪。
要知道,在她一向的印象當中,餘父可從來都是一個不善於表達自己內心想法的人。
他老實巴交,敦厚善良,做的永遠比說的多,從來不會把那種煽情的話語放在嘴邊。
而眼下,眼下他竟然說出了一番如此的話語,這可當真是讓她驚訝不已。
隻是驚訝歸驚訝,餘母隻當以為自家老公是開了竅了,也沒有把他的不同尋常放在心上。
而是順著他的話茬說了下去。
“其實,這輩子能夠認識你,能夠嫁給你,我覺得我更加幸運。和你在一起的這些年,是我最幸福最快樂的日子。能夠成為你的妻子,真的是上天對我的眷顧。若是有下輩子的話,我隻希望我們兩個人從來沒有認識過。”
聽聞她言,餘父立刻放開了自家老婆。
看著自家老婆的眼睛,他有些無法相信的說道:“老婆你在說什麽啊?為什麽你要做出如此的希望?為什麽你會希望我們兩個人從來沒有認識過?”
餘父的話語間是掩蓋不住的顫抖之意。
那種顫抖是發自內心的,是他無法反駁的。
他真的不知道自家老婆為什麽會做出如此的希望,她為什麽會這麽希望啊?
是自己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嗎?是自己什麽地方傷害了她嗎?
這一瞬間,餘父滿腦子都很慌。
這種慌是他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可以控製得住的。
“老婆,是不是我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是不是我有什麽地方傷害了你?要是我真有什麽地方讓你不開心了,你可以告訴我啊!你告訴我,我一定會改的!我會立刻改的。你不要說出這種話好不好?你為什麽要希望下輩子的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呢?!”
這一刻的餘父,就像個小孩子似的。
言談舉止之間皆是害怕。
見他如此,餘母便立刻意識到他是誤會什麽了。
於是,她伸出手,輕輕的抓住了他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溫柔無比的說道:“老公,不是你想的那樣的。你沒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對,你也沒有什麽地方讓我不開心,你更加沒有什麽地方傷害了我。這麽多年以來,你一直對我事無巨細的在照顧著,你將我照顧的像個小孩子似的,真的,有你在我身邊,我真的覺得很幸福很幸福!這是上天對我的恩賜,是對我最大的恩賜。”
聽著餘母的話,餘父隻覺得更加不解了。
既然老婆覺得這是上天對她最大的恩賜,那麽她又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為什麽呢?!
“老公,你聽我說,其實我有時候總覺得是我在拖累著你。老公,你本來可以擁有更好的妻子,可以過上更好的人生,然而現在,所有的更好都被我終結了。我真的覺得我挺對不起你的……”
說到最後,餘母泣不成聲。
這真的是她內心中一直以來最真實的想法。
她總覺得是她在拖累著他,拖累了一輩子。
他的家世一向都很好,可是,自己不過是從小山村裏出來的一個農民之女。
以前要嫁給他,是因為她對自己有信心,她相信通過她的努力總有一天可以變成優秀的人,可以變成那個站在他身邊能夠與他比擬一個人。
可是,誰知道老天爺總是那麽的愛捉弄人呢?!
她有病!
她是一個徹徹底底的精神病!
餘母永遠忘記不了那天,那天在毫無征兆之下她突然間就犯病了,突然間就變成了一個不正常的人。
從那一天起,她的生活已經徹底的被宣判上了死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