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請求留個門

第四百九十七章 她失明了

而現在,她這個瘋子卻又害了另外一個人。

想起自己記憶中那張憨厚老實的麵孔,聽著他身邊傳來的呼吸聲,餘歲穗的心情異常沉重。

是的。

的確是沉重的。

她著實沒有意料到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她竟然會這麽害另外一個人。

對於阿旺,那個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的男人,說實話,餘歲穗的心裏對他有著太多的情緒了。

一方麵她是感激他的。

她確實得感激他,那時候說不是他將自己從河裏麵打撈了上來,若不是他將自己帶回了他的家裏,若不是他那麽一直在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她,今時今日又怎麽可能會有現在的餘歲穗?!

隻怕她早就已經變成一撚黃土了。

可是,另一方麵她又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伴隨著這種對不起而來的是數不盡數的虧欠。

她確實覺得是她虧欠了他。

之前在自己沒有任何記憶的時候,她是婷芳,她嫁給了他。

可現在,現在的自己是餘歲穗。

她是那個有著潛在精神病因素的餘歲穗,她是那個心裏裝著另一個男人的餘歲穗。

她已經將自己的一顆心全然給了顧方遲,在給了他之後,她的心裏再也裝不下任何人了。

而現在,現在她嫁給了阿旺,與他結為了夫妻,這是對他極度的不公平。

她又有何臉麵去麵對他呢?!

對於餘歲穗的萬千思緒,阿旺卻是無從得知。

他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他也不可能再知曉什麽。

聽著婷芳沙啞的聲音,聽著那個熟悉的音色,阿旺的心頭當真是欣喜若狂的。

他以為他要失去她了,他真的以為她會消失在他的生命之中。

好在老天爺終究還是眷顧他的。

好在老天爺讓他的婷芳重新活了過來。

“你才剛剛醒,不適合久坐著,來我扶著你躺會兒吧!”

說話間的功夫,阿旺便要伸手去扶婷芳。

隻是讓他出乎意料的是,就在他的手剛剛觸碰到她胳膊的那一刹那,她猛然間向後趔了一下。

那種猛然間的動作是下意識的,是絲毫沒有任何征兆可言的。

就在這樣下意識的舉動間,阿旺愣在了原地。

而那雙手也是木木地定格在了遠處。

阿旺不知道這是怎麽了。

他的婷芳好像是不願意讓自己去觸碰她……

可是察覺到了自己的舉止有些過分,反應過來的餘歲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阿旺哥,不用麻煩你的,我自己可以。”

聽聞她言,從怔愣中回過神來的阿旺蹙了蹙眉頭。

剛才,婷芳對他用了麻煩那兩個字眼……

那麽客氣的字眼,那麽生疏的字眼,在以前,她從來沒有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過話。

從前的她對自己的態度永遠都是那麽的親昵,然而現在,他竟然從她僅僅所說的一句話中感受到了和從前不一樣的生疏。

那確實是生疏。

是阿旺能夠感覺得到的生疏。

這一刻,他有些難過。

他不知道婷芳為什麽要對自己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她為什麽要對他那麽客氣?那麽生疏呢?!

唇瓣囁嚅,阿旺本來是想問一問她的。隻是,他要問她的話語還沒說出口,在下一秒鍾,他倒是看到了婷芳的動作。

此時此刻,餘歲穗的一隻胳膊撐在身體後麵,而她在用另一隻胳膊不斷的摸索著身後,慢慢的向後倒著想要躺下。

看著她此刻的動作,阿旺終於察覺到了一些奇怪。

她為什麽要用手摸索著?

她為什麽不看呢?

難道是她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

一想到這裏,阿旺不由自主的再次打量起了她的眼睛。可就是這一打量瞬間讓他意識到了很多的不對勁。

雖然此刻的婷芳睜著一雙大眼睛,但是那雙眼睛怎麽看怎麽都像是有問題的啊!

雙眸那麽無神……渙散的瞳孔……毫無任何焦距可言……

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怎麽了?!

阿旺顫顫巍巍的伸出手,在躺下的婷芳眼前晃了晃。

隻是,她沒有任何的反應。

她就像是看不見似的連一點點的反應都沒有。

這是怎麽了?

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她對自己的揮手沒有一點點的反應?

當下,阿旺的心頭瞬間湧現過了很多不好的想法。

隻是他始終不願意去相信那些不好的想法,他不願意去相信自己腦海中最不願意去猜測的那個事實。

他真的沒有辦法去相信。

於是,為了要一個確定,他又一次的在婷芳的眼前揮了揮手。

然而,這一次的婷芳和上一次基本上沒有什麽不同。

她依舊是對於自己的揮手沒有任何的反應,連一點點的反應都沒有。

這個時候,如果說阿旺要再想要進行自我麻痹那可就著實有些說不通了。

因為此刻婷芳的動作是那麽的明顯,這讓阿旺根本沒有任何可繼續再去自我麻痹的可能。

他的心頭終究還是浮上了那個最不好的念頭。

它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無底洞一般,一點一點的在吞噬著阿旺所有的理智,一點一點的讓他的心沉到了穀底。

縱然自己很不願意去做那樣的打算,可是在這一刻,他絲毫沒有任何可以招架的能力。

那個想法就像是雨後的春筍一般滋滋滋的直從他的心頭往外冒,他越是克製著自己不要去想,可他越是想的厲害。

“婷芳,你的眼睛……你的眼睛它……”

阿旺終究還是沒有問出來一句完整的話。

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去問,他更加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開那個口。

是啊!

他該怎麽去開那個口呢?

他該怎麽問她呢?

此時此刻,阿旺的內心深處是異常糾結忐忑的。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樣說是對是錯,他更加不敢去想他的婷芳是否真的如他猜測所言那般。

隻是,相較於他的糾結忐忑,餘歲穗這邊倒是顯得淡然多了。

嘴角輕輕抿起了一抹恬淡的笑意,她風輕雲淡的說道:“我的眼睛,它看不見了。”

是的。

看不見了。

從自己醒來的第一眼開始,她就已經知道了她的眼睛看不見了。

以後,她的世界裏再也沒有光明了。

以後,她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瞎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