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二章 我不打算辦葬禮
“臻國，你不用再調查了，我的女兒……她死了。”
電話裏頭的聲音是那麽的蒼白無力。
電話是餘父打來的。
是他在等簡時梟和顧方遲走了之後，思考了很久才打過來的。
於情於理，他應該把這件事情告訴簡臻國的。
畢竟自己也是在麻煩著他，不是嗎？
隻是，隻是這樣的話語實在是讓他難以說出口啊！
他在說這些時候感覺到了滿滿的心痛，讓他痛得不能自已。
聞言，簡老爺子瞬間愣在了原地。
在這一刻，他就像是被定格住了似的，久久未曾回神。
須臾，他才顫抖著聲音問道：“你……你說的是真的嗎？可是確定了？”
“確定了！是你的兒子親口告訴我的。”
既然是時梟說的……
那麽，想必這件事情一定是確定地不能再確定了吧。
一直以來，對於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對於他的行事風格和做事習慣，簡老爺子可以說是了解的很是通透徹底。
他所做的事情一直都在追求著一個確定和肯定，倘若不是萬全的肯定，倘若還有一絲絲的僥幸，那麽他是斷然不會將這個消息說出來的。
而現在他說出來了，那也就代表著，這已經成為了既定的事實。
張了張口，唇瓣囁嚅了幾分，隻是最終，所有的話語全都化作成了一氣歎息。
明明心中有很多的話要說，然而在這一刻，他當真是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了。
是啊！
他應該說些什麽呢？
他又有什麽能夠說的呢？
麵對著這樣的事情，如此令人痛心且無力的事情，他一個局外人能夠說得了什麽呢？！
可是，若不說些什麽的話，他也覺得不合適。
畢竟此刻在這種情況之下，畢竟自己確確實實也是需要說一些什麽話的。
“正鬆，我知道發生這樣的事情你心裏很不好受，然而，事情已經發生了，無論怎麽樣，我們都是要接受的啊！”
簡老爺子的聲音中布滿了無力感。
確實是無力的。
麵對著這種事情，能做什麽呢？
這種感覺，自己不也真真切切的體會過嗎？
那個時候的他，在葉時初死了之後，他不也是如此的感覺麽？！
生死離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可在生死離別之中，最痛的莫過於白發人送黑發人的痛。
自己曾經經曆過的那種痛，而現在，他的好友也要真真切切地再次經曆一遍。
這是何其殘忍的一件事兒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應該怎麽做。放心吧！我沒事兒。”
電話那頭，餘父的聲音是那麽低沉壓抑。
他知道他該怎麽做。
他也隻能接受，不是嗎？
在這種事情麵前，要是他不接受，還能指望著誰去接受呢？
要是他不接受，那他的妻子又該如何呢？！
他可是他妻子的頂梁柱啊！
所以，他也隻能夠逼迫自己去坦然接受了，不是嗎？
“正鬆，葬禮的時間確定好了嗎？要是確定下來了，就告訴我一聲。這是孩子的最後一程，我這個做伯父的，理應去送送她。”
許久的沉默過後，餘父輕輕說道：“……我不打算辦葬禮。”
這是他思前想後、深思熟慮的結果。
他不打算為自己的女兒舉辦葬禮。
如今自己的女兒已經不在了，留在他生命裏的就隻有他的妻子。
他已經決定好了要將女兒的這件事情瞞著自己妻子的打算，所以，他必須要做好更是萬全的準備。
萬一要是有個什麽意外，萬一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萬一他們要是微微有所顧及不到的地方，萬一要是被自己的妻子知道了真相……
到那個時候，隻怕所有的一切都已經沒有任何可以去挽回的餘地和辦法了。
所以，他不打算舉辦葬禮。
他的女兒已經死了，就讓她這麽安安靜靜地走吧，就讓她像一陣風似的煙消雲散了就好。
至於其他的，委實沒有任何的必要。
雖然簡臻國並不明白自己的好友為什麽會做出如此的決定，但他始終相信他是有理由的。
所以，在這個時候，自己這個做好友的唯一能做的也隻有支持。
其實想想，不舉辦葬禮倒也不失為一件壞事。
相較於之前他們為葉時初舉辦的葬禮，相較於在所有人心目當中已成定格了的這件事情，不舉辦葬禮的這件事情最起碼能夠在他們的心中有著一絲絲的幻想，也有著一絲絲的僥幸。
能夠讓他們抱有著那麽一點點的希望，希望著這一切是假的。
“既然你已經做好決定了，那麽我支持你。正鬆，我知道在這個時候說什麽都不能夠去慰藉你內心之中的傷痛，因為所有的語言在此刻都是顯得那麽蒼白無力。但是，縱然這樣，可我還是想說，我希望你能夠節哀順變。”
也就隻有節哀順變這四個字了。
其他的，簡老爺子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我知道，謝謝你的一番好意。臻國，其實我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這麽多年以來我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聯係，而我一聯係你就是要麻煩你……真的，這麽多天以來，我知道你為了我女兒的事情也操心操力了不少，麻煩你了。”
之前，自己一心擔憂著女兒的狀況，所以他從來沒有對他說過一句感謝話。
而現在，既然女兒的事情已經成了定局，那麽於情於理，自己都應該對他說一句感謝話的，不是嗎？
畢竟他也是確實要感謝他的。
這段時間以來，他是真真切切的在為著女兒的事情忙前忙後，他確實也費心費力了不少。
想他餘正鬆也活了大半輩子了，對於人情世故這種事情，他已經看得很開了。
這麽多年以來，他們兩個人之間沒有任何的聯係，而眼下一聯係自己就是要麻煩他……
在很多事情上，別人幫自己幫是情分，不幫也是本分，對於本分，他沒有什麽可要求的。而對於那些情分，他也應該記在心裏的。
所以，他自然也是應該說一句感謝話。
他該謝謝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