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這個孩子不能要
以後的生命裏,可能維持在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也就隻有親情了。
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要留下來,既然自己已經決定了要扮演著婷芳,那麽,她應該盡力去彌補著這些。
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留。
隻是,為了避免阿旺會胡思亂想,餘歲穗還是選擇了一番解釋。
“阿旺哥你不要多想,我就是覺得現在生孩子有些太早了。而且我現在又是這麽個情況,等開春了你不是也要去忙水庫的事情嘛,所以,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等等。”
“等到以後,等到有合適的機會了再生孩子。到那個時候我眼睛也能看到了,也就不用你像現在一樣這麽寸步不離的照顧我了。”
說實話,阿旺是真的沒有想到婷芳會做出這樣的決定,那一瞬間他微微有些震驚,不過在震驚之餘還是慶幸的。
他正發愁自己要怎麽說不要這個孩子呢,眼下倒是不用說,所有的一切都解決了。
於是,他點頭說道:“就照你說的來吧!”
頓了頓,阿旺又說道:“那這幾天你就想好好調養身體,過幾天我帶你去鎮子上麵的醫院去做手術。”
那是阿旺考慮了好幾天之後的結果,雖說村子裏的女人要想墮胎直接一碗墮胎藥就了事了,但思前想後他還是決定去醫院裏做手術比較安全一些。
他真的不想讓他的婷芳再有著任何的意外。
隻是那個時候的阿旺卻是全然沒有察覺到婷芳和往日底的不同。
明明在那天晚上洞房花燭夜的時候,明明失去了所有記憶的她什麽都不知道,而現在,她竟然會說不要這個孩子,會說等以後有合適的機會了再生……
正陷入到往日回憶中的餘歲穗在沉思之際,猛然間,她又覺得那種感覺又來了。
渾身就像是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噬著她一般,這種難受、是深入骨髓的。
由於此時此刻的餘歲穗已經恢複了記憶,她自然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這種深入骨髓的難受是什麽……
是毒癮犯了的時候。
平均每天一次的頻率讓本就枯瘦的她更加枯瘦了,如今的她,已經完完全全的變成了一個紙片人。
餘歲穗知道,自己有著今天的這一切,自己會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完完全全是和於蕾沐之間脫不了關係的。
否則,這麽多年一直好好的,她怎麽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
就在那天自己和她起了爭執之後,就在她昏迷了過去之後,而現在,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餘歲穗拚命的忍著自己的難受,可是她忍不住啊!
渾身上下在啃噬著她的千萬隻螞蟻讓她覺得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了。
她失去了任何的理智,她隻能拚命的用自殘的方式來讓她的心裏有所慰藉。
恰好這個時候,阿旺進來了。
看到婷芳的第一眼,他瞬間意識到了她是毒癮犯了。
於是他立刻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婷芳,我知道現在你一定很難受,別怕,我在這裏。”
“阿旺哥,你出去……你出去啊……”
縱然自己已經快要沒了意識,可在僅存的一絲理智之中,餘歲穗始終還是不願意讓他看到自己的這個樣子。
之前的時候,因為自己是婷芳,是什麽都不知道的婷芳,所以她可以沒有任何畏懼。
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的她是餘歲穗,是記起來的一切,記起來了所有的餘歲穗。
他們兩個人是要共度一生的。
接下來的日子是要一起過的。
她真的不願意將自己這麽糟糕的一麵展現在他的麵前。
她一點點也不願意。
“阿旺哥,我求你了你快出去吧……我求你了你出去啊……”
餘歲穗在拚命的推著他。
隻是此刻的自己是那麽虛弱無力,她的推搡對他來說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若說是在以前,在自己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阿旺以為婷芳隻是犯病了。
那個時候他都不會離開她,更何況是現在。
現在的自己知道了她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現在的自己知道了她身染毒癮。
毒品這種東西阿旺怎麽會不知道它的危害?毒癮犯了阿旺又怎麽會不知道那時候的難受?!
所以,他是說什麽都不會離開她半步的。他要牢牢的在她身邊陪著她,寸步不離的陪著她。
“婷芳,我不會離開你的,我一直會在這兒陪著你。放心,沒事兒!就是生病了,等過一會兒就好了。別怕,我會陪著你的。”
看著如此的婷芳,說實話阿旺的心中很是心疼。
他知道此刻的她必然是很難受,他很想替她分擔她的難受,他很想去代替她受著難受。
但是,不行啊。
他沒有辦法,所以他隻能夠眼睜睜的看著她那麽難受,看著她痛不欲生。
自己心痛、卻也無能為力。
“婷芳,你要是實在受不了,你就咬我!你咬著我吧……”
阿旺知道這個過程是異常艱難的,若非不是艱難、這個世界上又怎麽可能會有那麽多的人深陷於毒品的沼澤中而掙紮不出來?!
正是因為這個過程極其艱難,正是因為尋常人沒有那麽堅定的意誌,所以那些陷進去了的人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陷得更深,最終淪落到一發而不可收拾的地步。
但是,艱難歸艱難,再是艱難,賭癮始終是要戒的啊。
婷芳是那麽美好的一個姑娘,無論她有著怎麽樣的過去,無論她在過去裏都做了些什麽,對於現在而言,她早就已經和過去沒有任何的關係了。
現在的她是婷芳,是一個全新的婷芳,所以這一關,她必須要熬過去。
隻有熬過去了,以後她才能會徹徹底底的從毒品的沼澤中走出來。以後她也才能夠去無所畏懼的擁抱陽光,去享受生活。
所以,無論說什麽,無論這個過程有多麽的艱難,而這一關始終是要克服的。
所以,他會一直在她的身邊陪著她,陪著她克服困難,陪著她走向新生。
餘歲穗其實是很不想咬的,然而這一刻,她實在沒有任何的辦法了。
她迫切的需要什麽來緩解自己、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於是,在朦朧的意識之間,她張開口,對著阿旺的胳膊狠狠的咬了下去。
男人眉頭緊皺。
但他始終隱忍著,連悶哼都未曾有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