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三章 她做了一個噩夢
月亮高懸於當空。
夜晚的漁村永遠都是那麽的寂靜，就連狗吠聲也是響亮無比。
此時此刻，正蜷縮在沙發上微微小憩著的女子眉頭緊皺。
她好像是做了什麽噩夢，夢中的她，始終不停的在囈語著什麽。
餘歲穗確實是做了一個噩夢。
在夢裏，她陷入到了一片無望無際的黑暗之中。
夢裏的自己什麽都看不到，可夢裏的她卻是那麽清晰無比的能夠聽到父親的哭聲。
父親哭的是那麽的撕心裂肺，哭的又是那麽悲痛欲絕。
父親不住地在叫著自己的名字，也不住地在叫著母親的名字。
餘歲穗不知道是怎麽了，她很想上前去安慰安慰一番父親。
但是，她置身在那一片無望無際的黑暗之中，她什麽都看不見，更加別提是去安慰他了。
明明自己的內心是那麽焦急，明明很想叫一聲父親。
然而她的喉嚨卻像是梗了一根魚刺似的，她連一點點的話語都說不出來。
漸漸地，眼前的場景好像有了一點點的亮光……
漸漸地，餘歲穗好像是能夠看得見了……
她的眼前站著一個老人，那老人的頭發是那麽的斑白，那老人背對著自己。
明明他的背影看起來是熟悉無比的，明明他的背影很像是自己的父親……
可是在這一刻，餘歲穗突然就不敢承認那是自己的父親了。
是啊！
她該怎麽去承認呢？
那個老人怎麽可能會是自己的父親呢？
明明自己的父親正值壯年，明明他是那麽老當益壯，明明他看起來是那麽的年輕，他又怎麽可能會像是眼前的這個老人一樣，他的頭發是那麽的斑駁、甚至還拄起了拐杖……
餘歲穗覺得這是自己的錯覺，這一定是自己的錯覺。
這個時候她好像突然間能夠走了，她又好像能夠挪動著自己的腳步了。
於是乎，就在那種好奇心的促使之下，她慢慢上前……
她一點一點的靠近了麵前的那個男人……
當她走到側麵的時候，當她清清楚楚看到那個男人容顏的時候，餘歲穗瞬間愣在了原地。
這個男人……
這個頭發斑駁的男人、這個佝僂著身子拄著拐杖的男人……
這明明就是自己的父親啊！
可是，為什麽呢？
為什麽他一下子變得這麽蒼老了？
為什麽他就像是老了好幾十歲的樣子呢？！
正當餘歲穗心下疑惑時，她又一次看到了立在父親的東西麵前是什麽……
而這個時候，她瞬間身形一個趔趄，似乎是連站都已經站不穩了。
墓碑？
那是墓碑？！
父親為什麽會站在兩個墓碑之前呢？！
餘歲穗很想看清楚那墓碑上麵寫著什麽字，她很想看清楚那到底是誰的墓碑，可是沒有辦法，她看不清楚。
那墓碑上麵的字是那麽地模糊，無論她怎麽看，無論她睜得眼睛有多大，可她始終是看不清楚的。
是連一絲一毫都看不清楚的。
她很想張開嘴跟父親說幾句話，她很想叫一聲爸爸問一問他這是怎麽了，這是誰的墓碑？
然而，她說不出來。
無論她多麽想發出聲音，可她始終卻是發不出來任何的聲音。
甚至是連一個簡單的音符都發不出來……
無奈之下，她隻能夠伸出手在自己父親的麵前揮舞著，她企圖通過這種方式能夠讓父親看到自己。
然而，這所謂的企圖終究也隻是不過是她的幻想而已。
無論自己怎麽在父親麵前揮手，可父親他始終像是什麽都看不到似的。
他一點也看不到。
他就那麽呆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他就那麽看著麵前的兩座墓碑，他的眼淚那麽直直的流了出來……
而其他的，什麽也沒有。
在這一刻，餘歲穗隻覺得自己心悸不已。
她確實是心悸的，她好想知道具體發生什麽事情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父親一下子變得這麽蒼老了？
為什麽這裏會有兩座墓碑？
為什麽自己看不到母親？
為什麽？這一切到底是為什麽呢？
然而，所有的一切對她而言終究是無力，她什麽也做不了，她什麽也問不了。
她隻能夠眼睜睜的看著眼前的這一切，她就像是個木頭人似的她隻能站在那裏。
好像，好像一切又開始變得暗淡了起來……
眼前的一切在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得黑暗。
慢慢地……慢慢地……
自己又一次地陷入到了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眼前的一切全都已經看不到了。
她看不到父親，她什麽都看不到了。
“不……不……爸爸，你不要走……爸爸你不要走……”
餘歲穗拚命的在大喊大叫著。
而這一刻的她，好像能夠說出來話了。
她也能夠發出聲音了。
她那麽用力的喊著，那麽用力的在叫著，然而自始至終，回答自己的始終隻是一片寂靜。
眼前的一切歸於黑暗，在黑暗之中，她所能夠感覺到的是恐懼，亦是隻有自己一人的恐懼。
“爸爸……爸爸……不……不要離開我……不要啊……”
阿旺回到家裏的時候，看到的便是蜷縮在沙發上睡著的女子。
她像是做了一個什麽噩夢，她眉頭一直緊皺不已，她的雙手不斷的在空中胡亂揮舞著，她的嘴中也一個勁兒不停的在大喊大叫著。
“婷芳，不要怕！別害怕，我在這裏，你的阿旺哥在這裏，別怕！我在這裏……”
阿旺伸出手，緊緊的攥著婷芳那胡亂揮舞的手。
他不住的在她耳邊喃喃著，他一個勁兒的在說著那些讓她心安的話。
他在這裏。
他哪兒也不去。
他永遠都會在她身邊陪著她的，他會一直一直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的。
“乖，不要害怕！我會一直在這裏陪著你的，你的阿旺哥一直在你身邊陪著你……別怕，醒一醒……婷芳快點醒一醒，從噩夢中醒過來……醒過來睜開眼睛看一看，看一看我一直在這裏，我一直在你的身邊陪著你……”
此時此刻，阿旺的聲音是那麽的輕柔。
他就像是在哄著小孩子似的，他一遍又一遍的在她耳邊輕言輕語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