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年
唐母的車剛離開，另一輛豪華私家車又停在了土豆家的門口。原本在房間裏看書的紫徵拉著軒然興奮地跑了出來，大叫，“媽，又有一個有錢人到我們家來了。”
在看清車裏麵的人以後，紫徵和軒然顯然都愣了一愣，活潑的紫徵也閉了口，雖然事情正向兩個小孩預期的方向發展，但是這畢竟意味著他們一家三口的生活從此就要被打亂，心裏還是難免緊張。
依舊是頎長的身形，筆挺的西裝，敞開著前麵幾粒扣子的襯衫，成熟而又性感的樣子，十年的時間並沒有在這個男人身上留下歲月的痕跡。
時隔十年，再次看到唐浩然，土豆的心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充滿了酸澀的感覺，就像久別重逢的戀人，經曆了千辛萬苦終於麵對了麵。隨即，土豆不禁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她和唐浩然算哪門子戀人啊，頂多就發生過一夜情。
原本滿心期待的唐浩然，在看到土豆的刹那，竟然怎麽也搜索不出記憶中這張臉，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對十年前，那個美妙的夜晚的銘記，使得內心渴望與她的熟絡，記憶卻殘酷地告訴他，他與她隻能算是陌生人。
這是一對已經生了一雙兒女，彼此卻很是陌生的男女，一時間竟都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微微的晚風吹過土豆耳畔柔軟的發，恍若已經融入天邊的晚霞，看得唐浩然一怔恍惚。
“土豆媽，這位叔叔好像是來找你的。”軒然故作天真地開口，這是關鍵時刻，千萬不能讓土豆媽變烏龜。
“不認得我了？”還是唐浩然先開口，他咧開嘴笑，抖了抖手上的粉色花束，背光的俊顏令人看不真切，“好久不見了，李土豆。”
土豆趕緊緊張地請唐浩然進屋坐，和之前唐母在的氣氛相比，現在的氣氛更顯詭譎且凝重，直叫人喘不過氣。
“酒店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局促地給唐浩然泡了杯茶，土豆的腦子一團混亂，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樣的局麵。
“嗯。”淡淡地回應，其實心裏已經震撼得不能自已，那天晚上他竟然沒有認出她來，分明就是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巴，一樣生澀的表情啊。
土豆又開始緊張地揪手，不安地朝天台的方向看了眼，“你……想怎麽樣？”她承認自己私自生下孩子有點自私，這個問題她已經反省一天了。
“是孩子們來找我的，我以為你知道。”
廢話，她一向行事低調，這十年來也沒有跟什麽社會重大事件發生關係，要不是軒然這個叛徒，她能暴露在陣前嗎？就算他再怎麽神通廣大，也不會知道還有兩個私生子在外麵……不過，他剛才那句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以為是她唆使兩個孩子去找他的嗎？
“不是我，軒然他，智商有點，你知道的……”土豆指指腦袋，浩然理解地點頭，第一次見麵他就看出來了。
而在一旁密切偷聽的紫徵不禁汗顏，土豆媽那是什麽意思，“智商有點……”？怎麽聽著她的哥哥像腦子有問題的智障啊。
唐浩然的心裏有點不是味道，他也不知道自己跑過來做什麽，確切得說是他還沒想好要怎麽處置這個自作主張的女人。
“這位大叔，你和我們的土豆媽慢慢聊，我和紫徵上天台回避一下，萬一出現兒童不宜的鏡頭，對紫徵的成長不好。”
土豆的臉一下子串上緋紅，軒然這個兔崽子在胡說什麽？
唐浩然看著土豆緊張的臉，覺得有趣，忍不住想逗逗她，故意不解地問軒然，“你叫我什麽？大叔？”
唐軒然了然地遞給唐浩然一個眼神，“對呀，不叫你大叔難道叫你爸爸？別以為我小，不懂事，其實我5歲的時候就知道我和紫徵的爸爸是誰了。”
唐浩然蹙起眉心，佯裝出很驚訝的樣子，道，“是嘛？那你們的爸爸叫什麽名字？”
“我們的爸爸叫唐浩然呀，是不是？媽媽？”紫徵和浩然異口同聲地回答。
而一旁的土豆已經呈現出呆滯狀，紫徵和軒然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多嘴了？
唐浩然不可置信地道，“唐浩然是你們的爸爸？”適時將責備的眼神投注在土豆的身上，土豆的心徹底沉入無底深淵。“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知道有什麽關係？反正你又不是我們的爸爸！”父子倆還在一搭一唱，完全不看土豆那張快昏厥的臉。
“我就是唐浩然。”唐浩然宣布這個事實以後，不禁有點擔心，土豆這個樣子，離發飆應該不遠了。
果然，土豆衝著兒子大吼，“唐軒然，你給我滾到天台上去，沒我的命令不準下來！”
搞什麽飛機？不是說已經驗了DNA了嗎？現在在這裏是唱戲給她聽嗎？倆父子果然都是魔鬼啊！消遣她？哼，真的說起來，她也沒什麽理虧的，孩子雖然是她沒經過同意就生的，可是也是自己生自己養的啊，當初決定生下來的時候，差點被老媽打死，她雖然任性，但是她可以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了，他不樂意可以當不知道啊，他們一家三口本來就過得好好的，也不稀罕跟他們唐氏扯上什麽關係。
軒然當即做了個鬼臉，拉著紫徵跑開了，剛才熱騰騰的氣氛，一下子出奇的靜下來。
“在想什麽呢？”不自覺地摳著沙發的土豆，被唐浩然的突然開口嚇了一跳，她一抬頭，接觸到唐浩然的目光，身體不自在地往後挪，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唐浩然歎口氣，走過去將她拉起來，怎麽都是當媽的人了，行為還這麽小孩子氣。
和記憶裏一樣清澈的眼睛，此刻正驚訝地圓睜著，彈性的黑色上衣和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她苗條、美好的身材。她好嬌小，頭隻到他的腋下，彎彎的眉毛、溫柔的眼睛、秀氣的鼻子、白皙的臉龐，很平凡的一張臉，平凡到在路上隨便抓都有一大把，卻看著如此的順眼。老實講，她真的稱不上漂亮，充其量算清秀而已，但是，他就是挪不開眼睛不看她。
唐浩然決定不再克製自己的欲望，輕輕將土豆擁入懷裏，就想這樣靜靜的抱著她，這種感覺真美好。有時候自己都覺得可笑，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一個平凡到讓人不會想看第二眼的女人，居然毫無預警、沒有宣告地就占據了他的思緒，而且一占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