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火

第61章 清醒的時候再說一遍

祁妄不介意和池願多聊聊酒。

世界上大多事物在他眼裏沒有特別值得注意的地方,隻區分為有用和無用兩類,酒自然屬於無用的一類。

靠酒才能換來的合作,他不屑要。

隻是當他走得越來越高時,也會學著用酒換來些他想要的。

能用酒交換到手的都不算麻煩。

酒局上多喝啤酒白酒,祁妄自然不喜歡這兩大類酒,而紅酒……是他母親喜歡的。

當時年紀太小,他不懂母親每年要收藏那麽幾瓶紅酒,到現在也沒能完全明白。

櫃子裏酒瓶一天天增加,時間也過得越來越快,而那個男人終究是食言了。

珍藏紅酒於祁妄而言,更多是對母親的懷念。

但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有關母親的記憶,他不能讓旁人知道他還記得。

池願緩和片刻才抬起頭,大腦依然暈乎乎的。

高腳杯裏已經沒酒了。

她其實並不覺得這酒有多麽好喝,又甜又澀,還很衝,怎麽祁妄可以細細品嚐?

“你這些年的酒都這麽喝的?”祁妄似是無奈地搖頭,把紅酒瓶朝他的方向移動幾分:“別喝了,待會兒你該醉了。”

這就不讓她喝了?那也太沒意思了些。

“你再給我倒點唄,我慢慢喝,不一口悶了。”

聊天沒有酒?那多沒意思!

池願尋思著,不如借今天這一機會,把想說的話都說清楚吧,否則等她酒醒了,她還不一定有那個膽量去說。

醉?她可沒那麽容易醉。

祁妄猶豫片刻,終是給她倒了……兩小口。

真的隻有兩小口。

池願也不在意,再度端起高腳杯晃了晃:“說起來,祁總,你喝醉過嗎?”

那天晚上見到祁妄,看著是喝高了,實際也沒喝醉吧。

懂得藏酒的人怎麽會輕易把自己喝醉?

“當然。”

兩人難得如此心平氣和地說話。

“工作中喝醉是難免的。”

他還是那麽淡然,目光甚至沒在她臉上停留一秒。

池願忽然覺得很委屈。

都一起喝酒了,能不能別總是她找話題?

好像喝酒是她逼他的一樣。

“你呢?以前和我大哥在一起的時候,喝醉過嗎?”

不知為何,男人似乎把“在一起”三個字咬得格外重。

“醉過。”

她想猶豫了片刻,選擇如實回答:“和喜歡的人一起喝酒是一件很開心的事,當時喝醉是必然的,而且祁燁也沒有趁人之危。”

結果讓她對祁燁的好感直線上升,當然,對他的濾鏡也就更厚了。

誰能想到他竟然如此膽小,如此……沒有擔當。

“所以你才喜歡了他那麽多年?”

祁妄問得也毫不避諱,隻是聽聲音還有點凶,池願心中當即多了一股氣,冷聲回駁:“多年?能有幾年?我們真正在一起的時間不足一個月,他不敢違逆祁夫人,後來的事,你也知道了……”

說到後麵,聲音卻越來越小,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那四年的事,在祁妄麵前,池願自知理虧,暫時還無法做到坦然。

“嗬。”

男人晃了晃酒杯,輕笑著送了一口酒入喉,似愉悅了不少。

也就趁此機會,池願忽然站起,將紅酒瓶一把奪了過來,又給自己的高腳杯中倒入了些。

她想她今晚膽子太大了些,連祁妄的酒都敢搶,忘了他昨天做的事?

“你笑什麽?不許笑,我知道以前我眼光不好,還死要麵子,可是……都已經過去了,我也已經知道錯了,你……你能不能別計較了……”

明明她才是搶走酒的那個人,反倒心虛了。

祁妄顯然被她的話取悅了,且剛才她的反應……在他的意料之外。

“你說什麽?再說一次,我沒聽清。”

男人眼底有一抹情緒蠢蠢欲動,連他自己也很意外,還生出了一抹……連他自己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期待池願道歉嗎?祁妄並不覺得自己需要她的道歉。

過去的事已經發生了,“對不起”三個字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所以他才會選擇用一些並不光彩的手段發泄他的不滿。

因為在意,才會心生不滿吧。

祁妄並不想承認自己在意她,可今天的一切……尤其是陳瑾軒來過後,他才察覺到了自己心中對她的一點別樣的心思。

有多少?能持續多久?祁妄還沒來得及細想,也沒時間思考。

可他能確定的是,他是越來越不想放這個女人走了。

“對不起”三個字如同哽在喉中,怎麽也說不出口。

池願實在不喜歡這樣的自己。

一句話而已,有什麽不能說的?

她索性又給自己倒了大半杯酒,這可把祁妄嚇得不輕。

他直接來到她身邊把酒拿開,卻沒能攔住她喝下那杯酒。

這一次,池願可沒有被嗆到。

一杯酒下去,她隻感覺胃裏如火燒一般。

可酒卻是涼的。

這就是冰火兩重天的感覺嗎?

都說酒可以壯膽,可池願卻覺得自己更膽怯了。

“沒聽清算了,我不想說了,想睡覺。”

男人還在身邊,她索性直接撲進了他的懷裏。

“你今晚不會再跑去葉苒苒家裏了吧。”

祁妄順勢將她打橫抱起,聽到她突然的反問,覺得好笑:“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麽?我為什麽要去她家?”

“你之前不都去了嗎……而且她昨晚還在公司加班,說不定今天也在,就算不在公司,也會在家裏遠程加班,我看她對你一心一意,願意為你付出一切,你喜歡她也很正常,我都懂的……”

說到最後,咬字越發不清晰,逐漸隻剩下咕噥聲,祁妄不得不湊近去聽她說的話。

“可是你能不能……對我溫柔一點?之前是我錯了,我不該把氣撒到你身上的,我真的知道錯了……”

還沒進房間,她就這麽在她懷中睡了過去。

祁妄嘴邊的笑容逐漸淡去,有別樣的情緒漸上心頭。

回到臥室,他輕輕將她放在**,自己上床後,從她身後將人圈入懷中。

“喝了酒倒是敢說,平時怎麽不說?”

知道女人已經睡著,他沒想她能回應。

“下次,清醒地時候再對我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