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惡克星:我能預知罪犯

第20章 讓他去鳥不拉屎的地方,還能立

市局一把手那通電話,像一陣風,吹遍了整個交警支隊。

風停下的時候,一個消息砸在了西海區中隊的水麵上。

江遠,要破格轉正。

茶水間裏,兩個剛出勤回來的年輕交警,一邊擰開瓶蓋喝水,一邊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江哥要轉正了。”

“聽說了,市局趙局親自打的電話,特事特辦。”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速度也太快了。”

“快?你看看江哥這半個月幹的事,哪一件不是咱們隊裏能吹一年的?”

“那倒是,抓人販子,擒詐騙犯,昨天又端了個碰瓷團夥。換我,一件都辦不來。”

“所以說,服氣。江哥這是真本事。”

“服氣,是真服氣。就是有點……唉,我考了三年才考進來。”

“行了,別比了,人比人氣死人。咱們幹好自己的活就行。”

辦公室的另一角,幾個老隊員圍在一起。

他們的聲音更低,帶著一股子酸味。

“老江這運氣,真是踩了狗屎了。”

“誰說不是呢。咱們隊裏待了五年,屁都沒放一個。這臨要退休了,倒飛上枝頭了。”

“什麽運氣,你們沒看那視頻嗎?那份鎮定,那股勁兒,不是運氣。”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反正以後就是同事了,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各種議論聲,在空氣裏飄**,羨慕的,佩服的,嫉妒的,混雜在一起。

王浩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耳朵裏灌滿了這些聲音。

他手裏的筆,在紙上劃出一道又一道的黑痕,紙張都被劃破了。

“江遠,江遠,江遠!”

他嘴裏咀嚼著這個名字,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訓練場上被對方輕鬆放倒的畫麵,又一次衝進他的腦海。

那種無力感,那種被輕視的感覺,像一根刺,紮在他心裏。

憑什麽?

一個四十歲的老家夥,一個混了五年日子的廢物,憑什麽一步登天?

就因為走了狗屎運,碰上幾個案子?

王浩把手裏的筆重重拍在桌上。

“啪”的一聲,把旁邊一個正在打瞌睡的老油條驚醒了。

“小王,你發什麽神經?”

老李揉著眼睛,不滿地嘟囔。

王浩沒理他,站起身,端著自己的杯子,一聲不吭地走向休息區。

休息區的角落裏,坐著兩個隊裏最喜歡說怪話的老隊員,老張和老孫。

王浩走過去,在他們對麵的空位上坐下。

老張瞥了他一眼,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這不是咱們隊裏的訓練標兵小王嗎?怎麽了,今天不去練兩手?”

“練什麽練。”

王浩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水濺了出來。

“練得再好,有用嗎?不如人家運氣好,隨便出個勤就能撿個功勞。”

老孫放下手裏的報紙,探過頭來。

“你也為江遠那事兒心裏不痛快?”

王浩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老張往沙發上一靠,兩手枕在腦後。

“有什麽不痛快的。人家現在是紅人,是英雄。咱們啊,就是給英雄襯托的綠葉。”

“狗屁的英雄!”

王浩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不就是運氣好嗎?連續碰到幾個案子而已。要是那幾個賊不從他眼前過,他現在說不定已經打包滾蛋了!”

“話是這麽說。”

老孫接話。

“可人家就是碰上了,還都辦成了。這就叫命。你不服不行。”

“我不服!”

王浩的聲音拔高了一些,引得旁邊幾個人朝這邊看。

他立刻壓低了聲音,身體前傾。

“我就是不服。一個輔警,爬到咱們頭上來了。以後見了麵,我是不是還得叫他一聲江警官?”

老張和老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同樣的不忿。

老張坐直了身體,也湊了過來。

“小王,你跟我們說實話。上次在訓練場,你真不是他對手?”

王浩的臉漲紅了,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

“我……我那是大意了!沒閃!”

“行了行了,知道你厲害。”

老孫打了個圓場,話鋒一轉。

“不過話說回來,江遠這一下起來了,以後咱們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嘍。”

“怎麽說?”

王浩問。

“你想啊。”

老孫伸出手指點了點桌麵。

“隊長老劉現在把他當寶貝供著,什麽好事肯定都向著他。以後評優評先,還有咱們的份嗎?”

“不僅如此。”

老張補充道。

“他這麽能幹,不是顯得咱們都在混日子嗎?以後隊裏抓紀律,肯定拿他當標杆,第一個就收拾咱們這些‘老同誌’。”

王浩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想起了自己負責的那攤事。

他是隊裏的內勤,兼管著外勤人員的排班。

一個念頭,像毒蛇一樣,從他心底鑽了出來。

他嘴角動了動,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的表情。

“他不是能耐嗎?”

王浩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另外兩個人。

老張和老孫沒明白他的意思。

“什麽?”

王浩抬起頭,眼睛裏閃著光。

“他不是會抓賊嗎?他不是眼神好嗎?”

他壓低聲音,湊到兩人耳邊。

“我下周,把他調到城西的工業區路段去。”

“城西工業區?”

老張愣了一下。

“那個地方……”

“對,就是那個地方。”

王浩的嘴角咧開。

“路又寬,車又少。兩邊全是工廠,連個小賣部都沒有。最關鍵的是,那裏全是拉貨的大車,一輛接一輛,跑得飛快。”

他看著兩人。

“讓他去那裏站崗。一天下來,光吃灰就吃飽了。路況那麽簡單,連個違章都難得碰上。”

老孫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那個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別說罪犯了,連個鬼影都看不見。看他還怎麽立功!”

“不止。”

王浩的笑容更深了。

“那個路段,是咱們隊裏最累的崗。夏天沒地方躲太陽,冬天沒地方擋風。一天八個小時站下來,鐵打的人都得脫層皮。光是疏導那些不守規矩的大車司機,就夠他喝一壺的。”

老張一拍大腿。

“高!小王,你這招真高!”

他興奮地搓著手。

“既能讓他吃苦頭,又讓他沒處發力。這叫什麽?這叫釜底抽薪!”

“對!”

老孫也連連點頭。

“排班是你的工作,誰也說不出什麽來。就說讓他去支援一下重點路段的交通嘛,合情合理。”

三個人湊在一起,發出一陣壓抑的笑聲。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了江遠穿著警服,站在塵土飛揚的路口,被來來往往的大貨車熏得灰頭土臉的樣子。

他們仿佛已經聽到了江遠因為一個功勞也立不了,而被其他人嘲笑的聲音。

“就這麽定了!”

王浩站起身,臉上恢複了平時的表情。

他走回自己的工位,從抽屜裏拿出下周的執勤排班表。

那是一張很大的表格,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和路段。

他找到“城西工業區”那一欄,後麵還是空白的。

他拿起筆,擰開筆帽。

筆尖懸在紙張上方。

他頓了一下,然後重重地落了下去。

“江遠”兩個字,被他一筆一劃,寫在了那個最偏僻,也最磨人的路段後麵。

墨水浸透了紙背。

他放下筆,吹了吹字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他不知道,他親手將一頭猛虎,放進了一片真正藏汙納垢的黑暗森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