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感人的一百個故事

大馬哈魚

◆文/今又

大馬哈魚的繁殖過程十分驚心動魄。

在大馬哈魚的生殖季節,它們成群結隊地從深海區域往內陸的江河跋涉,也許千裏萬裏吧,行程異常艱難。一些淺得剛能沒過石子的水灣處,大馬哈魚幾乎是傾斜著身子,蹭著江底的沙石掙紮著前進的。通過淺灘時,奔波勞頓的大馬哈魚差不多是傷痕累累了。但是,它們仍然不停歇,雌魚還要在有沙礫的江底掘出一個個的洞穴,以便產卵。產完卵的大馬哈魚體無完膚,麵目全非,就在這祖祖輩輩完成生殖使命的地方,一批批血肉模糊的大馬哈魚悲壯地死去,一層又一層大馬哈魚的屍體漂浮在江麵。

這裏,是新生的大馬哈魚生命開始的地方,也是前輩大馬哈魚生命終結的地方,生與死銜接得如此緊密和短暫,流淚的餘地都沒有,悲壯的餘地也沒有,隻要踏上行程,就義無反顧。我請教過研究魚類的專家,難道就沒有一種比較溫和的生殖方式可以選擇?專家說,這是自然進化的結果,世上一些事情必須靠殘忍的方式取得,包括大馬哈魚的生殖過程。

我采訪過一位芭蕾舞演員。

十個腳趾,找不到一個完整的趾甲蓋,在拇指的前端,是一團模糊的肉球,那是十幾年舞蹈磨成的繭。誰能想到,這樣一雙可怕的腳,竟是踩著足尖鞋,在舞台上旋轉如蝶的芭蕾舞演員的玉足。芭蕾舞演員一邊活動腳尖,一邊跟我說話:“現在腳的樣子盡管很醜陋,可是不痛。剛開始跳舞的時候,一場舞跳完,足尖鞋前端殷紅殷紅的,沒有親身經受過的人,絕對體驗不出鑽心疼痛的滋味。”壓腿、彈跳、下腰,短暫的喝彩和瞬間的輝煌後麵,竟然藏著數十年的艱辛和磨難。

“後悔嗎?”

她眼中閃過一片淚光:“還有用嗎?在我試圖跳芭蕾舞之前,我已經把全部身心交給了芭蕾舞。除此之外,我還能做些什麽,會做些什麽,來得及學會做什麽呢?當我後悔的時候,已經無處言悔了。就像乘坐一條船,起錨後才被告知,前方沒有碼頭。不可能回頭,不可能停歇,甚至連歎息的縫隙都沒有,你能怎麽樣?”

為了追求我們的理想,我們要付出努力,也許會遇到艱難險阻,但是我們仍要堅定信念、一往無前。這是一條別無選擇的不歸路,就像視死如歸的大馬哈魚,就像舞出仙姿的芭蕾舞演員,除了迎向前方,沒有第二種活法。

其實,我們的生活都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