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瀟瀟眉頭微皺,劉榛的影像又躍入她的腦海裏,她遲疑著該不該說。
“喔——別再假了,你的神色有異,快快從實招來!”夏悠悠也加入起哄行列。
“呃——我今天居然在醫院,遇到一個曾在意大利有過一麵之緣的男人。”
“哇!”
驚歎聲此起彼落,瀟瀟以外的其它三人,立刻像三隻麻雀似的喳呼起來:
“他長得帥嗎?”
“他的條件一定不錯吧?”
“目前還是單身嗎?”
“你們不要提出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我去意大利自助旅行時,與他有過一麵之緣,我也很訝異回S市後會再遇到他……但他很神秘,我連他是做什麽的,怎麽跟他聯絡都不知道。”
“噢噢!實在太巧了吧!該說S市太小了,所以你們才會又遇到?還是該說你們之間真有緣分呢?”銀杏覺得這樣的情節好浪漫哪!
“我才沒想那麽多,你們不用幫我預設太多立場。”瀟瀟的態度還是很保留的。
“喂喂,誰要聽你說這個?”梅暗香不客氣的打斷她,曖昧的說道:“你想故意岔開話題嗎?我們想知道的是你對他的感覺。”
“你們在胡說什麽?我們今天才第二次見麵而已。好啦,我不否認我對他是有點好奇。”
“好奇什麽?好奇這個男的怎會這麽神秘兮兮的?”夏悠悠急急詢問道。
“先回答我的問題,那個男人手上有沒有戴婚戒?”梅暗香也忙不迭的問道。
“我有觀察過,他的手指上並沒有婚戒。”
“小姐,這年頭男人手上沒有婚戒,並不代表他就沒結過婚,現在社會上愛情騙子不勝枚舉。”夏悠悠不客氣的當場吐槽。
“好了,你們別鬧了,他有沒有結婚幹我啥事呢?我又沒有追求他的打算,他之所以引起我的注意,是因為我們在不期然的狀況下遇上兩次。”
“那可不一定喔!人家說姻緣天注定,你在對他好奇的同時,說不定他也正挖空心思想要追求你,嘻嘻嘻!”銀杏自己一個人邊說,邊笑得花枝亂顫。
“你別亂說話了!”唐瀟瀟嬌嗔了句。
聞言,夏悠悠和梅暗香也跟著笑成了一團。
正式上班後一個月,某個沒有門診的下午,唐瀟瀟去做例行的巡房。
卸下發髻,她讓一頭長發自然的披散在肩上,神態親切自然。
“何太太,你今天覺得怎麽樣?”瀟瀟笑吟吟地問著一個中年婦女。
她是個焦慮症患者,過大的生活壓力,使得她的病情影響到她的正常生活,在和丈夫商討過後,她決定進醫院休養一陣子。
“今天早上我女兒帶我去逛了花園,還到庭院的樹下和人聊天,我好久都沒有和人聊這麽久了。”何太太的臉上一掃陰霾,臉部表情柔和許多。
“對啊!漂亮阿姨,我媽媽今天心情真的很好喔!不像平常……平常……”小女孩年紀小小,卻很懂得看人臉色了。
“你可以到我耳邊來跟我說。”瀟瀟笑著提示她。
小女孩跑到她的耳畔,偷偷跟她說:“如果媽媽心情不好,就會摔東西罵人。”
“你放心,等媽媽出院後,這種情形就會很少了,嗯?”她將小女孩抱入懷裏,笑著撫慰她。
“何太太,希望你能夠一直保持這種好心情,有空就要多做運動、曬點太陽,你有沒有按時吃藥呢?”
“有,我有,謝謝唐醫師的關心。”那名婦女笑著回應。
接下來,瀟瀟又巡視了其它的病患,除了關心他們的病情外,還順帶安撫家屬們的情緒。
在她認為,壓力最大、最辛苦的莫過於病患家屬,因為他們不但要付出心力去照顧病患,還得承受心理上的負荷。
所以,她也盡量鼓舞他們、激勵他們,讓他們能陪著病患一起度過難關。
回到辦公室,瀟瀟拉開落地百葉窗,從這裏望出去,視線剛好可以看到空中花園,她不由得想起了在花園中巧遇的他。
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了?從開幕典禮那天後,她就沒再見過他。
這幾天她時常想到他,尤其是在工作的空檔,他的身影總會不經意地襲上心頭。
是什麽樣的緣分,讓原本不相幹的兩個人,在不同的兩個國家巧遇和相逢?
雖然這種相遇方式,讓她覺得很新鮮刺激,但她絕不能讓感情衝昏頭,一個被愛衝昏頭的人,隻會做出傷害別人的事,就像她的病患徐敏紀一樣。
徐敏紀是她之前工作的醫院裏的病患,他患有嚴重的妄想症,一發病起來,有時甚至會傷害他人。
起初他的病情還沒有那麽嚴重,但在一次失戀的打擊後,他的病情更加惡化了,他不停的去騷擾、傷害他的前女友,直到他的前女友對他提出控告,他被判要接受心理治療為止。
徐敏紀剛進醫院接受治療時,也是她當上住院醫師的第一年,為了使他的病情好轉,瀟瀟花了不少時間在他身上,想讓他早點恢複健康。
有天,他居然認真的告訴她,他覺得自己深深的愛上她了。
瀟瀟發覺事態嚴重,她拒絕他,很肯定的讓他知道他們之間不可能,而徐敏紀卻因此受到更嚴重的打擊,精神狀況變得更加複雜,時好時壞。
倘若她成天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要他的情緒不被刺激也很難,所以考慮許久,瀟瀟決定離開那家醫院,就此消失在徐敏紀的眼前,讓別的醫師來治療他心理上的疾病。
於是她遞出辭呈,在沒有知會任何同事和病患的情況下,離開了晉安醫院,轉而到安和醫院服務。
而在她離開晉安醫院一個星期後,就接到醫院護士長打來的電話。
“唐醫師,不好了,昨天深夜,徐敏紀從醫院裏逃走了!”護士長氣急敗壞的告訴她。
原來徐敏紀得知她離職後,便在病房裏又叫又鬧的,醫護人員好不容易安撫住他的情緒,讓他安靜下來。
大家都以為他已經沒事了,想不到當天夜裏,他竟然從醫院裏逃走了。
“怎……怎麽會這樣?”瀟瀟愕然。
“他的家屬現在正在醫院裏發飆,把徐敏紀失蹤的過失怪罪到醫院頭上。但是有件事很奇怪耶……他有到醫護辦公室裏亂翻抽屜和檔案櫃,但沒有偷走任何值錢的東西,隻偷走我們的通訊聯絡簿……”
聽完護士長的話,瀟瀟的身子止不住的打著哆嗦,她顫著聲音說:
“你說他拿走我們的聯絡簿?”
“對!就是有我們每個同事電話住址的那本……啊!不好意思,我得掛電話了,徐敏紀的家人衝進來了,要公道要到我頭上來了!”
掛上電話後,不安和恐懼的情緒侵蝕著她,許多可怕的想法掠過她的腦海。
徐敏紀為什麽要拿走通訊簿?他是不是想要藉此得知她的聯絡方式?
果不其然,才過沒幾天,她就開始接到不出聲的電話,收到許多不具名的禮物,有些禮物拆開是鮮花或巧克力,有些禮物則是……一堆教人惡心欲吐的東西!
她知道這是徐敏紀的傑作。
好幾個晚上,她都看到疑似他人影的男子,在她家附近晃來晃去。
有一次,一個男子從暗處朝她靠近,她嚇得驚聲尖叫,結果他根本就不是徐敏紀,隻是個想問路的路人而已。
她覺得這樣下去不行,搞不好在徐敏紀真的出現之前,她就先把自己搞瘋了!
於是她在短短幾天內,很快的找到了一間位置偏僻的老公寓,馬上搬了進去,也就是她現在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