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人是她救的，在他醒來之前，她自然得負責到底，而聽說稀飯對病人是最好的食物，如果吃了，他能盡早恢複體力，搞不好他會提前離開。
沒錯！她巴不得他趕快離開。
因為他，她白天在咖啡店的工作沒了，昨晚在便利商店的打工也蹺掉了。遇上他真的沒好事，不快送走他，她不知道何時才會有好運。
孫鈺攪拌著粥，試了幾次味道。
突然，臥房傳來了細碎的腳步聲，孫鈺有些不放心地回房，恰好看到季凱從浴室走出來，**的上身還滴著水。
她急切地喊道：“你的傷口不能沾水，那會更嚴重的！”
季凱卻一如往常的從容，慢條斯理地解釋著：“我知道，所以我隻拿毛巾擦澡，沒有碰到傷口。”
“你拿毛巾擦澡？”孫鈺瞪大眼，像聽到多麽不可思議的話。
季凱咧開嘴。“你的品味還真可愛！粉紅色的史努比……”
“你居然用我的毛巾……”
孫鈺像是想和他拚命似的衝到他麵前，可視線一碰觸到他那**的胸膛，她語塞了。
昨晚幫他換下上衣時，她都沒有察覺，他的胸肌蠻有看頭的。
“看呆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她臉紅，忍不住就想戲弄她。
“我怎麽可能對你這種白斬雞有興趣！”為了證明她所說的，孫鈺翻箱倒櫃，找出一張澳洲**的海報，說道：“看清楚了沒？這才是真正的男人！”
季凱沒被她激怒一分，隻是微笑地揉揉她的發，然後穿上她事先為他準備的襯衫。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幹嘛揉她頭發？她又不是小朋友！
“別老是叫我喂，我有名字。”
“哈？”孫鈺一愣，顯然沒仔細聽他之前說了什麽。
季凱知道她誤會了，捉起她的手，在她手心寫著。
他的動作太突然了，孫鈺沒有一點心理準備，在他寫完字後，她如遭電擊般的抽回手，感覺掌心有些發熱。
“我叫孫鈺。”交換名字，這是禮貌。
“小鈺鈺，很好聽。”季凱分心地說著，左顧右盼的，好像在找什麽。
“喂！小凱，我沒有準許你叫我的小名，請你叫我孫小姐。”
“你都叫我小凱了，我當然叫你小鈺鈺。”季凱理所當然地說道。
“那是因為你隻告訴我你叫小凱……”她連他的本名都不知道好嗎？
“你到底在找什麽？”他根本沒在聽她說話嘛！
“我的眼鏡呢？”沒有眼鏡，他就渾身不自在。
“我怕壓壞，幫你收了起來，”孫鈺扔下海報，自櫃子中取出他的眼鏡，遞給他。“好奇怪，這副眼鏡明明沒有度數……”他不是因為近視才戴的嗎？
“謝謝。”季凱接了過去，彷佛沒聽進她的疑問。
“你戴了眼鏡和不戴眼鏡，似乎不太一樣……”
不戴眼鏡的他，給人一種壓迫感；但戴上了眼鏡的他，似乎又變得太過無害。
“哪裏不一樣？”季凱依舊帶著微笑，越過她，往門外走去。“我聞到了一股怪味，你在煮什麽？”
孫鈺拉住他的手臂，“等等，你還沒說清楚，你怎麽會被追殺？”
“痛……”季凱蹙了蹙眉。要命，她剛好扯痛他的傷處！
“抱歉！”孫鈺緊張地鬆開手，她忘了他的手臂受著傷。
“我不知道他們是誰。”他說的是實話。
孫鈺一愣。她還以為會聽見什麽霹靂無比的答案，比如他搶了老大的女人啦、他目擊了什麽凶殺案現場啦。
“你到底煮了什麽？味道真的好怪！”
“哇！都是你害的啦！忙著跟你聊天，粥都煮焦了。”
推了他一把，孫鈺沒好氣地抱怨著，誰知，此舉又換來季凱一個疼痛的表情。
“啊！對不起，我不會再碰你一根寒毛了。”
要是他的傷好不了就完了！
“你的粥。”季凱噙著笑，提醒著。
“對厚，差點忘了！”孫鈺一溜煙的跑去拯救她的皮蛋瘦肉粥。
看著她那笨手笨腳的身影，季凱忍不住笑了出聲，暫時忘了手臂上的傷口有多麽疼痛。
不過，他還是要麵對現實的。
到底是誰想除掉他？
在他還沒厘清誰是幕後主使者之前，和家人聯絡恐怕會曝光他的行蹤，引來殺機。昨晚，他也是顧慮到這一點，才不敢讓她帶他到醫院就診。
若對方真的是他的堂哥季亮，那麽趁他昏睡時下手並不難！在傷口養好前，他就先待在這裏吧！
雖然這公寓太小，但至少夠安全。
“失敗了？”
一得到這個消息，季亮向來變化不大的表情閃過一絲猙獰，他幾乎是極力忍耐住，才沒讓拳頭揮出去。
“大哥，那家夥受傷了，我們本來可以追上他的，卻萬萬沒想到，他突然被個女的用機車載走……”
“你們不是有車？不會追嗎？”
“他們騎進小巷內，車子開不進去，我們用跑的也追不上機車。”
季亮麵色一沉，暴戾地咆哮道：“飯桶！我花錢請你們，真是浪費！”
“不過，我們射中了他的手臂，流了不少血，我們可以去調查他到哪間醫院就醫，然後……”其中一名大漢自作聰明地獻出妙計。
季亮冷眼瞪向他們。“笨蛋，找不到人的！你以為他和你們一樣，腦袋簡單、四肢發達嗎？”
醫院向來是他的大本營，要找個人對他來說不難，但這回沒成功，他多少會懷疑到他頭上，怎麽可能會自動到醫院自投羅網？
大漢發著抖，不敢多說話。
“真是成事有餘、敗事不足！”季亮愈想愈氣，憤怒地吼出。
“阿亮，這麽晚了你在跟誰說話？”
冷不防地，一道蒼老且有力的聲音傳來，季亮蹙緊眉，手一揮，催促著他們離開。
“快走，我伯父醒了。”
幾個大漢立刻離開。
“那些人是誰？”季大紅一下樓，剛好看到幾個大漢倉促離去。
“隻是幾個朋友罷了，怕吵到你休息，所以我要他們先回去。”季亮像換個人似的溫和有禮，不見方才的陰狠。
“既然朋友來了，怎麽不介紹給伯父認識呢？我剛買了好幾瓶高粱酒，可以請你那些朋友一起喝。”
“下回吧！太晚了！”季亮趕緊岔開話題，“伯父，你怎麽突然醒了？”
通常這個時候，季大紅都睡熟了，所以他才敢讓那些人到家裏來找他。季大紅憂心忡忡地歎了口氣。“這麽晚了，小凱還沒回來，我擔心！”
“伯父，小凱是成年人了，也許他會在女友家過夜。”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可是我眼皮連跳了好幾下，有不太好的預兆……”
季亮斂下眉，掩飾他的心虛。“伯父，你別胡思亂想了，早點休息吧！”
“好吧！你也早點睡……”季大紅走了幾步，頓了頓，又回過頭，極為信賴地叮嚀道：“阿亮，小凱那孩子玩心還很重，以後要請你多多協助他了。”
“我知道。”目送季大紅上樓，季亮的眼光閃爍著，寫滿了不甘心。
被季大紅收養的這些年來，無論他多麽努力，也無法取代親生兒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無所謂！反正宏禮的繼承權很快就會變成他的，院長的位子也是他的。
再怎麽逃，季凱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
孫鈺找了好幾天的工作，卻都徒勞無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