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你……你怎麽在這裏？”
“我剛回來。”季凱衝著她露出一個和煦的微笑，目光毫不遮掩的直瞅著她。
他驚豔地發覺，剛洗完澡、僅裹著浴衣的她，看起來挺性感的。單薄的浴衣雖不見絲毫暴露，卻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線，浴袍下，雪白勻稱，足以引人血脈僨張。
他幾乎能想象她被浴衣覆蓋住的肌膚，有多麽白裏透紅。
被他熱烈地注視著，孫鈺還以為她哪兒春光外泄了，可她明明包得緊緊的，她一點都不明白他幹嘛直盯著她不放。
“你怎麽有鑰匙進來？”
季凱拋玩著鑰匙，臉上有著挑釁。“這還用說嗎？當然是房東太太給我的。”眼一瞥，他瞧見桌上有包小餅幹。“這是房東太太給我的餅幹嗎？她說她烤了一些交給了你。”
“沒收！”孫鈺繃著臉蛋，不想讓他得意忘形。“別忘了，你現在是住我的、吃我的。”她咬牙道。
季凱一個徑地溫和微笑，聳聳肩，他不以為意，當著她的麵抽起煙來。
孫鈺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抽煙，愣了幾秒，她火大的自他手上把煙搶了過來。
“不準抽煙，我拒吸二手煙！”正氣凜凜地說完，她才發現她正不怕死的緊握著煙蒂。“哇！燙……燙死了！”
見狀，季凱連忙攤開她的手心，扔掉煙蒂，把她拉到洗手台衝水。
“哪有人這麽拿煙蒂的，當然會燙傷了。”
孫鈺原本頗具威嚴的氣勢，這下全都沒了，她氣嘟嘟地噘著唇，埋怨道：“你還敢說！要不是你抽煙，我就不會燙傷了，總而言之，都是你害的！”
“是。”季凱仍噙著笑，完全包容了她的任性。“是我害的。”
這還是他第一次察覺到她也有孩子氣的一麵，很無理，卻也很可愛。
他笑什麽笑？害她都不知道接下來該罵他什麽了！
孫鈺不悅地鼓著臉，任他拉著她發紅的手到水龍頭下衝冷水，突地感覺有些不自在。怪了！她不是很討厭他、不是很氣他嗎？那現在她的心幹嘛怦怦怦地跳得飛快啊？
“哈啾！”冷不防地，孫鈺大大地打了個噴嚏。
她忘了她隻穿著單薄的浴袍，當然會冷了。
季凱見她的手心稍微退了紅，關心地催著她道：“快去穿上衣服吧！要是感冒的話，就麻煩了！”
“要你管！”孫鈺朝他扮了扮鬼臉，捧著放在客廳的衣服，正打算到房裏換上，突地，身後怪異的展翅聲教她一陣毛骨悚然。
她捉緊領口，彎下腰找著室內拖鞋，一轉身就砸過去——
可黑褐色的小強福大命大，不但躲過了她的攻擊，還報複地朝她飛來。
“我的媽啊！”孫鈺哪有勇氣再砸第二次，逃都來不及了。
她轉身就跑，直直朝季凱撲去。
“有小強，快救我啊！”她揪緊他的領子，沒發現自己的投懷送抱。
“什麽小強？”暖玉溫香的觸感，讓季凱的心跳漏了一拍。
“就是蟑螂！我怕死了，剛剛拿拖鞋砸牠沒砸到，牠朝我飛了過來……”
“你這樣抱著我，我不能動。”季凱苦笑道。
她是不是沒意識到他是個男人，在他身上摩蹭，可是會擦出“火花”的！
孫鈺這時才發覺自己正緊捱著他，臉一紅，她連忙鬆開他。
“對不起，我……”
季凱像發現什麽，臉色微窘地拉好她鬆開的前襟。
看著他的反應，孫鈺意識到什麽，麵色蒼白地問道：“你看到什麽了？”
“我什麽都沒看到。”季凱回答得很快，有幾分心虛。
“你什麽都沒看到？”孫鈺拉高嗓音，不滿他把她當成太平公主。
“呃……隻看到了一顆痣……”季凱想解釋，卻愈描愈黑。
“一顆痣？”那不是……全看光了嗎？
“哇——”孫鈺尖聲吼叫，沒時間去思考小強的事，一口氣便衝進了房間，鎖上房門。
季凱倚著房門，忍不住淺笑出聲。
他相信，和她同處一室，往後的日子一定過得很多采多姿！
雖然說人窮誌不窮，但要是再找不到工作，她一定會餓死的。
孫鈺把劃滿叉叉的求職報紙扔入路邊的垃圾桶，想找個地方吃她早上做的三明治，順便想想下午她要幫哪個朋友代班，好賺點外快。
唉……她哪像小凱那麽好命，可以待在家裏休息養傷，然後成天就隻是看股票。看股票就能賺錢了嗎？這年頭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安穩。
“好好玩喔！”
“哈哈，我也要玩！”
一旁幾個小孩子此起彼落的聲音，無憂無慮的，讓孫鈺聽了有些刺耳，她忍不住眼一瞥，想瞧瞧他們在玩些什麽，怎料，一幕殘酷的畫麵教她倒抽了口氣。
一隻受了傷的鴿子瑟縮在地上，動彈不得，圍在牠身邊的一群孩子，卻還是不停地拿石子砸牠。
沒多想，她氣衝衝地扯開喉嚨趕人：“喂！你們這些死小孩，怎麽可以欺負小動物？我要找警察伯伯捉你們哦！”
“虎姑婆來了，快逃啊！”一群孩子立刻嚇得作鳥獸散。
“可惡，竟敢叫我虎姑婆……”算了，沒時間跟小孩子吵架。“好可憐喔！小鴿子，你是不是和家人分散了？”
蹲下身，孫鈺自包包取出幹淨的手帕包住牠，想著該怎麽救活奄奄一息的牠。
她第一個想到的人是季凱。
他口口聲聲說自己是個醫生，那麽，醫治一隻鴿子應該難不倒他吧？
孫鈺急急忙忙地抱著鴿子趕了回去，要他救牠。
“你應該找獸醫吧！”季凱推了推眼鏡，他還沒有醫過動物的經驗。
“獸醫不就是醫生嗎？喔……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隨便唬弄我的？”
季凱啼笑皆非。“有醫藥箱嗎？我先幫牠處理傷口。”
不然她這張得理不饒人的小嘴，準把他的名聲說到爛。
“當然有！”得到他的首肯，孫鈺拿出她所有的藥物。“牠會不會死掉啊？”她蹙著眉，忍不住問，可不希望她好心撿回來的鴿子回天乏術。
“放心好了，我可是個人人稱讚的神醫呢！”季凱自嘲地道。他並不喜歡這個名號，不過用來安慰她，似乎很好用。
“你最好是說真的。”孫鈺有些不以為然，但也隻能相信他了。
季凱專心的幫鴿子消毒傷口，然後擦上藥。
“你去哪裏撿了這麽一隻受傷的鴿子回來？”他好奇地問。
“我在公園看見一群小孩子拿著石子扔牠，就把牠帶回來了……”說著，孫鈺氣憤地掄起拳頭。“你知道嗎？那些孩子才七、八歲耶！居然忍心欺負小動物！他們的父母親到底是怎麽教小孩的？”
看著忿忿不平的她，季凱轉移不開目光，差點忘了手上的工作。
“看什麽看？”幹嘛對她笑得那麽奇怪？
“小鈺鈺，你真善良。”他由衷地道。
孫鈺被他說得麵紅耳赤。“才不是呢，我隻是覺得牠很可憐而已……”
季凱摸摸她的發，決定停止誇獎她，免得她羞到舌頭打結，說不出話。“大功告成，我想這小家夥休息幾天就會好了！”
“太好了！”孫鈺也終於鬆了口氣，看著那已處理好傷口、緩慢揮動翅膀的鴿子，笑了。
“既然牠是灰色的，就叫牠小灰好了！可是，鴿子要吃什麽呢？蟲子我不敢捉……吃飼料吧！晚一點我去買包飼料給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