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旁觀戰的道森看不到戰鬥的過程，隻能看到倒下的外星人屍體和工廠裏衝天的火光。他萬分焦急，不知道嘉蒂的情況，直到三個顯出身形的綠色外星人開始狼狽逃竄的時候他才終於確定嘉蒂平安無事。
“道森，抱歉讓你們等了這麽久，對付敵人的方法我已經找到了。”
“那真是太好了，你快點回來吧，我們該走了。”
“還有三個外星人，我把它們解決掉之後就回去。”
“我們剛才抓到幾個逃跑的人，要怎麽處置？事先說明，我很不讚成就這麽把他們放了。”
“至少留到我回去之後再說吧，他們的運氣已經夠差的了，如果我們再雪上加霜就有點過分了。”
“那好，我看他們也不是戰鬥人員，看住他們應該不成問題，你那邊快點結束吧，敵人的增援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到了。”
“別急，還剩一個了。”
“你在通話的過程中就幹掉了兩個？”
“他們完全沒有攻擊力，頂多是用觸手纏住我，而且很容易躲開，何況我能找到他們，他們卻看不見我。如果這樣還贏不了我都沒臉見你們了。”
“那你也要小心啊，不到徹底打敗敵人的那一刻決不能小看敵人。”
“我知道了，沒問題的，你們現在可以接近工廠了，那裏有死去的外星人的武器，回收一下以後或許用得著，我馬上追上最後一個了。”
“好，那我們在工廠見吧。”
結束和道森的通話之後嘉蒂開始專心追逐剩下的那個外星人，這個最後的外星人跑的並不快，但是卻十分狡猾，趁著嘉蒂追另外兩個的時候藏了起來，現在回頭想找出它已經有點困難了。本來可以利用力場進行大範圍的徹底搜索，但是由於之前一直在駕駛飛船和操縱外星人，已經非常疲憊，如果不謹慎使用力量很可能使成功返航變得困難。
山裏地形比較複雜，雖然已經在搜尋工廠的過程中初步了解了一番，卻還是不能完全了解附近可能藏身的地方，不過想到對方是徹頭徹尾的老外，心裏還是有底的。嘉蒂此時最擔心的是最後這個家夥會逃回去報告總部或者把敵襲的詳情透露給敵人，這樣不僅會對撤離造成阻礙，還會使之後的行動變得困難。
光這麽找不是辦法，這是在自己並不熟悉的地方，而且還是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夜，如果敵人就那樣悄悄的藏起來不露出一點殺氣或者恐懼即使是嘉蒂也沒把握能一下把他找出來。忽然，她想到了辦法，既然對方沒有恐懼就製造點緊張氣氛。
她裝作在和道森通話的樣子用不耐煩的口氣大聲說。“這個縮頭烏龜不知道躲到哪去了，再這麽找下去不是辦法，我看不如在這裏放把火，如果燒不死它就算我們倒黴，總之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如果天亮之前不撤退就不容易走了……”
嘉蒂實際上根本沒有和道森通話，她故意邊走邊說如何對島上進行大規模破壞的事，而且刻意說得很大聲，為了讓附近躲起來的人能聽見。不久之後她找到了附近隱藏的家夥，他的恐懼和不安暴露了他的位置。嘉蒂停止了講話，悄無聲息地靠近過去，但是確認這個人的身份之後卻發現他隻不過是藏起來的地球人，幸運的是對方姑且算是一條大魚。
“喂，就不能找個更暖和的地方嗎？居然躲在這裏發抖。”
看到對方嚇得說不出話來了，嘉蒂忍不住去逗他。“真巧啊，我們又見麵了，你叫萊特博士吧？大半夜的跑這麽遠真是難為你了，要不要搭個便車？”
“請放過我吧，我發誓我再也不進行武器方麵的研究了，我之前真的沒有想過我的幾項發明會組合出那麽危險的東西。”
“我不是已經放過你了嗎？我這次找到你隻是巧合，我正在追趕，準確地說是在尋找最後那個外星人，那家夥實在太會躲了。你要不要一起來幫我找？找到之後你也可以跟他學學更好的躲藏方式。”
“你是說你已經殺死了其他的外星人？”
“雖然死在我手上的隻有三個，不過他們確實都被消滅了，現在隻剩下一個不知道躲在哪裏了。”
“難怪你能打敗我們製造的機器人……想不到人類居然可以做到這麽不可思議的事。”
“機器人不是挺好對付的嗎？隻要把耳朵上那個信號接收器打壞就隻是個不會動的炸彈了。”
“你說的是我們現在批量生產中的機器士兵嗎？他們沒有獨立的人工智能，武器係統和能源配置也相對低很多，所以才能快速生產。但是你之前摧毀的駕駛員是我們精心製造的，具有我們最先進的人工智能，甚至比一般的人類還聰明，能量儲備也很高，即使被摧毀也能對近處的敵人造成致命打擊。”
“那還真是多虧了你們這個無節操的設計啊，我在醫院裏躺了三天，如果我反應再慢一點就可能死在那東西的槍下了。”
“這樣的話外星人會下死命令活捉你也不奇怪了，如果能夠通過解析你而製造出更先進的人工智能機器人就可以說是所向無敵的了。”
“喂，老家夥，你看起來可是一點悔改的意思也沒有啊。”
“不，我隻是在說事實，你的確很強。”
“我非常討厭被別人說三道四，尤其是奉承的話最不愛聽，看來我得先把你這個麻煩的家夥寄存一下，否則帶著你我都沒心情去找外星人了。”
“我很抱歉，我不會再說了，請放過我吧。”
“你還能走路吧？現在按我說的方向走，不要回頭。雖然我可以保證不會殺你，但是我可沒保證什麽也不做，你要是不快點走我可是會在後麵踢你屁股的，好了，快走吧，我們去找另一個老家夥陪你好好聊聊。”
萊特博士不敢再說什麽，他企圖通過奉承來討好嘉蒂的策略破滅了。確切地說是嘉蒂識破了他的計劃，於是她將計就計，讓他以為自己弄巧成拙。嘉蒂不讓他回頭的原因有兩個，一是為了提高行進的速度，二是自己沒有把握在看到他那副慘兮兮的樣子時能夠忍住不笑出來。
二人沿原路回到了工廠，菲歐最先發現了他們並跑過去迎接，但是當看見走在嘉蒂前麵的人時他愣住了。
“嘉蒂，這……這個人……”
“這個人是工廠的最高技術人員，我看他挺可憐的，把他帶回來了。本來一開始就想把他帶走，但是不便於行動，沒想到後來……”
“不是這個問題，我們剛才抓到的人當中有一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也自稱是工廠裏的最高技術人員。”
聽到菲歐的話後萊特博士差點坐在地上。“我是真的萊特博士，雖然我不知道怎麽證明，但是對方一定是外星人。”
“我知道那個假冒的一定是外星人，現在我們快點過去揭穿它的騙局吧。”
嘉蒂走過去時道森正在審問那些被抓到的人，確實有個和萊特博士一模一樣的家夥站在那些人裏一言不發。
“道森，我來給你介紹我帶回來的人。”
“嘉蒂，你已經回來了？你不但解決掉了外星人還帶回……這是……”
“這是萊特博士，工廠的首席科學家，我在……誒？！你這裏怎麽也有一個？”然後她裝作開玩笑地問身邊那個萊特博士。“你們難道是雙胞胎？”
“不是的，你那邊的一定是假冒的。”老人漲紅了臉爭辯道。
另一邊的萊特博士也毫不示弱。“你胡說，你才是假冒的！我是真的萊特博士。”
爭辯逐漸演化成爭吵，看得嘉蒂想笑，卻急壞了一頭霧水的道森。
“你們都給我住口！”道森的一聲怒吼讓看起來像在說相聲的兩個萊特博士瞬間沒脾氣了。見兩個老頭安靜下來了，道森轉過身去問嘉蒂。
“嘉蒂，這兩個裏麵肯定有一個假的，你也不能分辨出來哪個是真的嗎？”
嘉蒂從一開始就知道跟隨自己回來的那個是真的，至少能確定他是如假包換的地球人，但是為了嚇一下萊特博士，也為了能夠更加了解這個不但能使攻擊無效化，還可以變化成別人的外星人，她故意裝糊塗。
“我也分辨不出來，不過沒有什麽區別吧？反正都是敵人那邊的人，而且他也未必會投降。總之他們兩個活著對我們一點好處沒有，你願意的話就把兩個都殺了也無所謂。”
“我倒是很讚成你的主意，可是我擔心萬一殺錯了被彈回來的子彈打到那就虧大了。”
“那還不簡單？放一把火，燒不死的就是外星人。”
道森和嘉蒂兩人當著兩個萊特博士的麵大談對這兩人的處置方式，兩個萊特博士都開始表現出不同的恐懼。很快，就連道森也能分辨出哪個是真的萊特博士了。
“如果萊特博士願意乖乖跟我們走，其實也不是不能放他一馬，大不了兩個都帶回去，反正剩下的外星人沒有什麽戰鬥力，找個地方關起來和殺掉是等效的。”
“我願意跟你們走，請放過我吧，我之前答應過你不會再製造武器了，以後我也會聽你們的……”跟隨嘉蒂回來的萊特博士覺得這是最後的幸存的機會了，趕緊開口求饒。
另一邊的萊特博士稍微沉默了一下，然後裝作很得意的樣子說道。“你這個冒牌貨現在怕了嗎？我才不會做敵人的俘虜。一個真正的科學家即使是死也不能背叛他的國家。我更不允許有人冒充我卻被這樣隨意處之，與其那樣還不如把我們兩個都殺掉。”
嘉蒂那邊的萊特博士明顯臉色一變，他用惶恐的眼神看著嘉蒂和道森，他意識到了他剛剛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但是接下來的事情他更加沒有想到。嘉蒂拿走了道森的手槍，瞄準了身邊的萊特博士的頭。
道森趕忙阻止她。“等等，如果弄錯了會傷到你自己的。”
“我沒打算開槍，但你看這家夥嚇成這個樣子，說明什麽呢？”
“說明……他不是外星人。”然後兩人同時看向另一個萊特博士。
他向後退了兩步，知道自己已經暴露了。“幹得漂亮，地球人。我終於明白首領為什麽一定要得到你了。如果沒有你，我們很快就能使這場戰爭結束了。都是因為你們的抵抗，使同時抱有希望的雙方將戰爭無休止地持續下去，更多的生命會葬送在這漫長的戰爭當中，這就是你們得到的懲罰。地球人啊，該說你們聰明還是愚蠢呢？”然後這個外星人就開始絕望地狂笑，詭異的笑聲讓除了嘉蒂和道森他們之外的人都汗毛倒豎。
“嘉蒂，這家夥腦子壞掉了吧？要結束戰爭的明明是我們啊。”
“如果不是急著回去我倒是願意聽他多說一點呢，不如我們把這家夥帶上吧，如果他能多講講他們的事那不是挺好的嗎？有誰覺得這主意不錯？”嘉蒂回頭看了看身邊的人，沒有一個人的表情裏能看出讚同。“看來我們是想到一塊去了，那麽不管你這個家夥是怎麽想的，我們要請你安靜一下了。”
嘉蒂掏出光劍走近那個外星人，此時他已絕望，既沒有表現恐懼也沒有表現出悔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嘉蒂高高舉起光劍用力劈下去，劍在接觸到他的身體時失去了光芒，下落的速度也一下子變慢了，但還是勢如破竹地切入了外星人的身體。外星人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掙紮著喊出最後一句話。
“最後勝利的……一定是……我們！”
雖然隻有嘉蒂聽懂了他說的話，但當時的場麵讓所有人為之動容，萊特博士則是當場嚇得昏了過去。
“真是一句不錯的遺言，這是一場人類自相殘殺的戰爭，能夠勝利的也隻有你們了在你們被全部消滅之前。”嘉蒂轉身對身後的俘虜說道。“現在我們來說正事吧，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是跟我們走，作為戰俘被關起來直到戰爭結束，還是選擇永遠不要再參與到戰爭中去，即使這樣會受到生命的威脅？”
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前者，因為他們不確定選擇後者不會被當場殺掉，畢竟道森看起來不像是會放過他們的人。
“既然這樣，那我們趕快啟程吧。”她說完大步向飛船走去。“選擇留下的人請想清楚吧，你們所謂的友軍到底是什麽，你們的敵人又是什麽？如果你們當中有人再次從事戰爭相關的工作，我隻好在他死去之前跟他說一聲對不起了。”
留下的人並沒有被殺死，嘉蒂隻是逐一消除了他們的記憶，讓他們想不起來遇襲的細節和對外星人有利的情報。隻讓他們記住了一件事，外星人根本不是朋友，是企圖掌控地球的人。嘉蒂駕駛著飛船向澳洲大陸飛去，之前的島嶼已經成了徹底的無人島，再去也沒有意義了。返航的路上道森和隊員們興致勃勃地盤問著帶回的俘虜，經過又一次順利的行動，他們不僅除掉了一塊心病，更是重新從上次慘烈戰鬥的陰影中站了起來。
喧鬧的說話聲把萊特博士吵醒了，他一睜開眼睛就差點又暈過去。
“我這是在哪？你們是剛才的敵……士兵，你們要把我帶到哪去？”
“我們帶你去一個你沒有去過的國家，別緊張，如果有人想殺你你就不會醒過來了。或者說把你放著不管你要麽會被處死，要麽會被迫繼續研製機器人，因此你選擇跟我們走可以說是我們唯一可以給你留下活路的機會。”
“你們，想讓我做什麽？”
隊員中有人回答她。“這個我們說的不算，但我猜總部的人至少想要知道關於你研製的機器人的各方麵的情況，說不定還會讓你幫我們找到對付它們的辦法。”
道森走過來拍了一下萊特博士的肩膀。“別聽他們的，老頭，你隻要活到戰爭結束就行了，到時候會有人送你回家。剛才讓你受驚嚇了，我在這向你道歉，但如果你當時是真的感到害怕就在你繼續研究工作之前想一想你的發明會帶來怎樣的後果。”
“我的設計初衷是想製造出可以保衛我們的強大機器人，但是我的研究都被人工智能的瓶頸和係統集成化的問題阻撓了。在這時我得到了外星人的幫助，他們的技術幫助我完成了具有高超人工智能的類人機器人，我非常感謝他們。說真的我沒想到它們會被用於戰爭，至少沒想到它們會被用來侵略。”
萊特博士帶著懺悔傾訴著，但是道森根本不買賬，他一把抓住萊特博士的衣領。“你覺得戰鬥用機器人還能用來做什麽？除了用來殺人還能用來做什麽？連我們這些人都不能完全做到不殺無辜者，你那些硬邦邦的機器懂什麽？他們懂得寬容和同情嗎？他們懂得適可而止嗎？”
“如果我的設計成功的話它們幾乎可以做到和人類一樣思考問題，但是畢竟這是混合了外星人技術的高級機器人，我設計的係統好像不能很好地控製它。”
“那就別讓它參與行動啊！如果這種東西在地球上橫行霸道你覺得遭殃的會隻有我們嗎？”
“本來我們沒有最終完成，但是你們的襲擊讓戰爭爆發了，我們不得不……”
“慢著，你剛才說我們的襲擊？”
“沒錯，我們不想戰爭爆發，但是你們卻先下手，襲擊了我們的島嶼，殺害了島上的軍官和士兵，連普通的居民都……”
“你別胡說八道，我們這是第一次進攻你們的地盤。而且要不是你們的友軍外星人襲擊了我們的島嶼還殺了那麽多人我們也隻是停留在備戰狀態。”道森聽到了這件事之後非常震驚，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我們都被耍了，我猜你們那邊的流血事件多半也是外星人的傑作吧？我們可是把那些現行犯就地處置了，沒有一個地球人，如果不是他們的通信透露你們和他們是一夥的我們可能也不會打起這場戰爭，至少不會這麽快吧。”
“你是說這些是外星人的陰謀？”萊特博士一直以為那些外星人是來幫助他們的。
道森鬆開了他的衣領，沒好氣地說道。“我倒是對你能如此相信外星人感到意外。現在說什麽也沒有用了，戰爭已經開始了，我們隻能趕在事情變得無法收拾之前把這些罪魁禍首消滅掉。”
“道森，你能來一下嗎？”一直在駕駛的嘉蒂忽然打斷他們的對話。
“稍等一下，我馬上過去。馬可，先把你那個人放一邊，過來幫我看著點這家夥。”
道森見馬可站起身走過來之後開始向駕駛的座位走去。“你又有什麽隻想說給我聽的主意嗎？”
“是的，首先我想了解一下你有沒有聽說過威爾博士。”
“當然，他是我國科學界的泰鬥，最近在專攻機器人的人工智能方麵的技術，你幹嘛問這個人呢？”
“你不覺得應該讓這兩個老家夥見上一麵嗎？”
“你是說讓威爾博士幫他完善機器人的人工智能係統，從而製造出反對戰爭的機器人嗎？”
“如果能夠製造出專門對付敵人機器人的機器人就能幫上大忙了，但是在這之前我們至少要確保兩件事。”
“首先就是這個老家夥願不願意出力吧？”
“沒錯，還有就是威爾博士是否能夠製造出不會傷害人類的機器人。”
“的確如此，要是製造出的是另一種殺人機器就本末倒置了。等回去之後我們一起去見見那個傳說中的老家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