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知是不是嘉蒂使用了催眠，這一次雖然所有人都異常興奮，卻沒有一個人因此而失眠，許多人甚至醒的比嘉蒂還要早。參與行動的隊員們做好了出發前最後的準備工作，留守的戰士們也早已為他們準備了豐盛的早餐。盡管這是一個晴朗而平靜的早晨，這一天中即將發生的事將改變整個世界的命運。
終於，嘉蒂在幾乎所有人的等待中睜開了眼睛。她像平時一樣按部就班地整理著裝，之後看了看身邊仍在熟睡的菲歐，微笑著搖了搖頭。這一幕被艾麗看在眼裏，正覺得好笑，忽然看到嘉蒂拿出手槍來，想起昨天她說的話立刻大驚失色。
“喂，嘉蒂，你難道……”
嘉蒂把手槍放到菲歐的耳邊後上膛，清脆的金屬摩擦聲讓菲歐條件反射地一下伸出手將槍管推開，同時睜開眼睛警覺地看著嘉蒂的臉，半天才反應過來是惡作劇。
“唉，你想嚇死我啊？你這樣做還不如真的在我身邊開一槍。”菲歐想起昨天的警告，完全找不到發脾氣的理由，隻好改為發牢騷。
“真的開槍的話，會被嚇死的就不隻是你了。總之趕快起來吧，我們要出發了。”
“你們倆還真是有閑心，都這種時候了還能開玩笑。話說剛才看你掏出槍來我還真的嚇了一跳，如果真的被槍聲叫醒，心髒會嚇出毛病的。不過上膛聲居然這麽管用，看來可以考慮錄下來當鬧鍾。”艾麗順手掏出嘉蒂給她的錄音筆，“怎麽樣，再來一次？”
“不行，你饒了我吧，總在睡覺時聽到那個聲音的話我的心髒一樣會出毛病的。”菲歐極力地抗議，同時一下撲過去就要搶艾麗手裏的錄音筆，連鞋子都沒顧上穿。
“正好，這個東西或許能用上，我先拿走了。”嘉蒂知道裏麵的內容絕對不可以讓菲歐知道，以此為由將錄音筆“借走”了。“你們收拾好了也快去準備一下，我們馬上就要出發了，有什麽事路上再聊吧。”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太陽剛剛升起，這是一天當中最讓人舒心的時刻。整裝待發的戰士們早已各就各位，隻等著嘉蒂發出號令。
“行動之前再給大家一分鍾的時間檢查隨身的裝備，還有自己的狀態，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一切正常！”
“起飛！”
指令發出的刹那就傳來機器啟動的鳴響，幾秒鍾之後飛船的下方噴射出強大的氣流，吹得圍觀的人無法直視，緊接著，飛船底盤離開了地麵，越升越高，在爬升了足夠的高度後忽然加速飛走並很快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
留守人員望著飛船遠去的方向久久地佇立，回想這段時間的種種經曆，他們不敢相信這也是戰爭，大多數人從那次九死一生的圍攻之後就沒有經曆過像樣的戰鬥。
“我們之前到底都在幹嘛啊？原來隻需要這樣就可以讓戰爭結束，早知如此，何必當初？”柯爾特深切地感慨道。這句話也道出了幾乎所有人的心聲，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飛船越飛越快，向著嘉蒂從多種情報中推算出的坐標筆直前進。中央指揮所和實驗室不同，是不可能隱蔽的，因此找起來並不困難。還沒等飛船接近，就遠遠望見那一片巨大的建築群和高高飄揚的國旗，一定是那裏沒錯。
“我們到了，兄弟們，第一次來的人跟我一起歡呼吧！”第一個發現目標的艾麗激動得站了起來。
“先等等，別高興得太早，等我們返航時再歡呼也不晚。”嘉蒂走上前去按住艾麗的肩膀讓她坐下，“我和馬可潛入的這段時間你們可以把這裏看個夠，但是要注意隱蔽，還要保持聯係，如果我們兩人有什麽意外就全靠你們了。”
“不要說那麽不吉利的話，你們已經是最強的組合了，不可能會出現差錯。”艾麗回過頭皺著眉反駁道。
“我隻知道隻要是人，在被逼急了之後就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雖然在這方麵我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總歸還是防著點比較好。”
“我會盡力保證作戰順利的，這是我彌補之前的錯誤的唯一辦法，基地中的同胞們也可以因此免於厄運。”馬可說完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後向存放裝備的房間走去。
“我們要降落在哪裏呢？我覺得樓頂應該不錯，你們從那潛入也比較容易，之前在敵艦上降落也很成功，應該不會被發現。”菲歐轉過頭來問道。
“不，我們還是降落在遠一點的地方再從正門進入吧，畢竟最終的目的是為百餘人的隊伍開路，如果讓他們全部從房頂進入建築的話就太顯眼了。”
“可是這樣做會浪費很多時間，真的沒問題嗎？”
“不要緊，我們會自己掌握分寸的，你們盡管在外麵等我們的聯絡。”
“我知道了，祝你們好運。”
為了避開指揮所裏哨戒人員的視線，飛船降落在遠處的一片樹叢裏，需要徒步行進半小時才能到達。
“這樣的距離真的沒問題嗎？萬一遇到了麻煩，要逃出來也得花掉不少時間。”菲歐又一次關切道。
“如果走到那一步的話即使逃出來也晚了，所以還是先不要考慮逃跑了吧。我們要出發了，你們沒有遇到可疑情況的話就在這裏等，如果有任何變故立即聯係我，不要考慮我們的處境。”
“知道了，有情況我們會立即通知你的。”
嘉蒂和馬可出發了，留守飛船的幾名隊員一直目送他們，直到二人接近到需要隱形的距離並消失在視線中。終於看不到人影後，從剛剛就一直望著他們的菲歐歎了口氣，然後慢慢地轉過身，發現其他隊員都在看著她。為了不顯得尷尬，她裝作一身輕鬆的樣子開起了玩笑。
“好了，夥計們，接下來我們要做點什麽打發時間呢？”
隊員們都能猜到她的心情有多麽沉重，為了維護當時的氣氛，都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附和她。心裏麵卻在默默祈禱，但願他們兩個平安無事。
嘉蒂和馬可一路上幾乎沒怎麽說話，這使得馬可的神經越發的緊張，而且這也是他第一次和嘉蒂單獨行動。走到一半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問道。
“嘉蒂，你難道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嘉蒂停下腳步，轉身看了看他。
“目前為止我還沒想到什麽需要特別提醒的東西，想到之後我會通過意念告訴你的，因此不必擔心講話會暴露我們。我也在考慮是不是還有什麽需要注意的，不過目前為止似乎還沒有發現不周之處。”
“不好意思，我太緊張了。”
“我也緊張，隻不過不想表現出來罷了。這畢竟是關係到許多人的重要行動，但是過度的焦慮並不會使其成功率有所提高，可能反而會誤事，因此在沒有確實需要擔心的事的時候還是稍微放鬆一點比較好，該緊張的時候再緊張也不晚。”說完之後她開始繼續前進。
“以前都是你和隊長兩人一起行動，他也會像我一樣緊張嗎？”
“當然，即使是我聲明要全權執行的事他也要操心，有時甚至讓我煩得忍不住說他幾句。我知道他也是好心，但是一廂情願的好心往往並不會讓事情變得更好。”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什麽也不管，隻要按照你的指示去做？”
“一般的情況下是的，除非我們兩人不得不分開單獨行動，否則隻要聽我的就足夠了，那樣我們倆都會好過一些。”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大概都能做些什麽？”
“這個嘛……讓我想想……如果遇到我們被圍攻的情況，當然是在我們暴露的前提下，你假裝背叛我，用你身上的手槍向我射擊。我會讓在場的所有人看到我被重傷，倒地不起的幻覺，這樣你就可以獲得他們的信任，我則能夠趁機逃脫。之後再想辦法把你救出來。這隻是一種設想，你要做好這樣的覺悟，否則我們兩人可能會凶多吉少。”
“可是我們應該還不至於暴露吧？有你在，又有隱形，怎麽還會暴露呢？”
“如果發生讓我們不得不露麵的事，暴露就成了必然的。我們畢竟是在跟一個國家鬥，想要不聲不響就取得勝利是不現實的。”
“不得不露麵……我一時還想不到什麽，不過仔細想想確實完全有可能。”
“現在想太多也沒用，反而會影響到應變能力。所以在真的遇到麻煩之前還是放輕鬆吧，因為這樣更有利。”
指揮所的警戒圈已經近在眼前了，大概是因為最近的襲擊使得軍方高度戒備，這裏的防衛係統比之前見過的任何基地都要森嚴，完全不是那邊的中央指揮所的規模。
“看來上麵確實很怕，大後方的指揮所居然會安置這麽多人，硬拚的話是不可能攻進去的。”
“是啊，至少想活捉重要人員是不可能的。不過這種程度就算嚇到嗎？除了人海戰術之外至少還會有意想不到的高科技吧？”
“不好說，大概裏麵會設置電子的防禦網，畢竟他們多半已經認識到靠增加人數是根本擋不住你們的。”
“暫時就猜到這吧，隻要把盒子打開就能知道給我們準備的禮物是什麽了，我們走。”
借助隱形和精神幹擾的協助，二人輕鬆穿越了外圍的人牆和路障，一路上幾乎沒有耽誤什麽時間。嘉蒂為了進一步的保密還將走過的路麵強化，這樣即使是有高倍的監控也不會發現足跡；入口處的紅外線看似很討厭，但僅僅是把隱形的範圍縮小就可以輕鬆騙過這些電子設備。就這樣，兩人毫不費力地進入了指揮所的主建築中。
建築內部的方位以電子設備為主，紅外線探頭、聲響監控、重力傳感器、電子鼻子等偵察設備隨處可見，然而嘉蒂和馬可通過跟隨工作人員巧妙地騙過了大部分設備的監控，另外一些也借助念力和防護罩蒙混了過去。唯一一個有些棘手的是通向地下緊急會議室的電梯，在進門處有稱重的傳感器，而電梯內部也同樣會根據記錄的重量來監控乘員數量。如果貿然進入就很容易在監控中暴露，因為乘坐電梯的人數很少，至多隻有兩人，並且很長時間也不會有人員上下。
“這下麻煩了，盲目混進去一定會留下線索，想靠兩個人的重量掩蓋我們自身的重量是不可能的，一定會有人覺得蹊蹺。”馬可此時已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任何糟糕的可能都逃不過他的頭腦。
“是啊，而且我們的機會不多，很長時間才會有人登上電梯，如果我們偽裝成建築內部的士兵就會留下線索而本末倒置了。可是這麽重要的地方不看個究竟實在太虧了，說什麽也要進去看看他們在做什麽。可是這個裝置……即使是我這樣的體重，分攤到兩個人的身上也很容易看出馬腳，除非剛好有兩個體重在一百公斤以上的胖子同時乘坐電梯，但那樣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看來內部是行不通的，那可不可以這樣？找來兩個人搬運沉重的物體過來，在他們乘上電梯之前再把重物藏到電梯外，之後我們中的一個人躲在裏麵……”
“這個過程可是騙不過我們頭頂那些監控的，而且兩個人忽然搬運重量相當於一個人的東西過來本身就很可疑……我倒是有一個辦法，不過可能要讓你冒點險。”
“這個你不必擔心，我已經做好覺悟了，你盡管說吧。”
“我把電梯的路徑探明，還有它的運動規律，這樣就可以通過使用念力讓你和電梯保持同步運動，也就是根本不接觸電梯的地麵，這樣上麵的傳感器隻能探測到除了你之外的那些人和物體的重量，自然就可以騙過那些傳感器。”
“這個主意看來不錯，不過你說會讓我冒險，應該難度不小吧？”
“難度主要存在於三方麵，第一，對活體的搬運非常麻煩，也異常消耗體力，我沒有把握嚐試兩次以上，所以必須一次成功。而且由於念力不能對自己的整個身體使用，所以這次隻有你一個人能進到裏麵。第二，為了防止你在電梯裏被發現，我要同時幹擾乘員的行為，讓他不要亂動，也不要在意你可能會露出的馬腳，這樣就隻要騙過監控就可以了，但是會對我造成進一步幹擾。最後，也是最危險的，活體移動一旦出差錯就可能讓你某些部位骨肉分離，我直到現在也做不到分毫不差，雖然不至於致命，但仍然會有對你造成傷害的可能。當然你會有所察覺，並可以在造成嚴重損傷之前被我感知到，但是疼痛會很容易使你暴露，比如呼吸聲，汗水等等。即使知道這些，你仍然願意冒險嗎？”
“這些的確值得考慮，難倒你還有其他辦法嗎？如果沒有的話也隻能這樣做了。你不是說過嗎？我必須相信你，無論發生什麽，那我就相信你好了。隻要你有把握成功，我就敢保證絕不會拖你的後退。”
“既然你把決定權交給我了，就讓我們放手一搏吧。大不了強行衝進去救你，再一起殺出去。”
“那樣還是算了吧，你還不如放棄我自己逃出去。”
“你不是相信我嗎？那就接受我的判斷吧，即使有個萬一……也對啊，哈哈。”嘉蒂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然後若有所悟地笑了起來。
“怎麽了？想到了什麽？”
“有個家夥剛才提醒我，該換人了。”
“換人？難倒是之前的那個嘉蒂？”
“是的，的確她比較擅長精細的操作，對你的活體搬運應該也能做到萬無一失，不過萬一發生激烈的戰鬥場麵她大概就應付不來了。為了配合你，雖然有點冒險，我就把機會讓出去吧。”
“你打算在這樣的時候變回去？要怎麽做呢？”
“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讓自己進入無意識狀態，然後意願最強烈的那個意誌就會醒過來。具體的做法可以是催眠，注射麻醉劑，喝醉，或者被打暈。”
“我平時不喝酒，因此也沒有帶著。注射麻醉劑和催眠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醒過來，會浪費大量時間，至於最後那個……我做不到吧？而且太容易暴露了。”
“真的？你不是長期以來一直想揍我一頓嗎？這可能是絕無僅有的機會啊。”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現在真的做不到。除了最簡單的方法之外應該還有別的辦法吧？”
“所謂的別的辦法就是通過自己的努力達到同樣的狀態，也就是通過冥想進入無意識狀態，需要絕對控製好自己的感情，雖然這樣的轉換很難實現，卻可以迅速切換到另一個意誌中。”
“大概需要多久？”
“我之前沒試過，而且這並不屬於現在的我擅長的範圍，大概需要點時間。”
“那你盡管去嚐試吧，這段時間我來保護你。”
“是嗎？真可靠呢。那我要開始了。”嘉蒂說完靠著牆坐了下來，閉上了眼睛開始冥想。當時的氣氛讓這個過程顯得越發漫長，馬可的額頭都流下了汗水。為了不讓自己的煩躁打擾到嘉蒂，他走到了稍遠一點的地方坐了下來默默地看著她。緊張和疲勞讓他也感到異常疲憊，不知不覺間閉上了眼睛。
“喂，誰讓你睡覺了？快起來！”馬可被這樣的聲音驚醒了，差點一頭撞上嘉蒂湊過來的臉，嚇得她連忙向後退了一步。
“已經結束了嗎？不好意思我太累了，一不小心就……”馬可一邊揉著額頭一邊答道，忽然看到嘉蒂正在看著自己笑，那雙美麗的藍眼睛終於又回來了，感覺像是見到了闊別已久的老友一樣親切。
“怎麽了，我有那麽好看嗎？”嘉蒂看著他有些呆滯的眼神忍不住調侃道。
“啊，哈哈，不，我隻是覺得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到這張臉了，有些懷念。”
“你意外的不怎麽會討女孩子歡心嘛。先不說這個，我們還有正事要做，你休息好了嗎？”
“當然，隨時都可以開始。”
“那真是太好了，現在隻等著下一個人過來給我們開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