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您也不想您的弟子夭折吧
看著這塊自己年少時再熟悉不過的令牌,薛登愣在了原地。
好一會兒,他才回過神來:
“讓他進來吧。”
很快。
一個同樣身著素衣的中年男人緩緩從門外走了進來。
男人的長相很普通,丟到人群裏恐怕下一秒就要認不出來了,但是當這個男人真正站在眼前時,薛登隻感覺到了他身上那股如沐春風般的舒適氣息。
“風水寶地,真是好地方啊!”
中年男人笑了笑:
“我是散宗現任的管理者,或者按照你們的說法,我也算是宗主吧,我叫何俊。”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散宗在曾經還幫助過老宗主,薛登更是已然起身對著眼前的男人微微作揖:
“何宗主,我是現任的行雲宗宗主,薛登。”
何俊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麽,隻是看著薛登,眼神裏透出一絲懷念和回憶。
兩人就這樣相視無言。
許久。
還是薛登先打破了這沉默的氛圍:
“何宗主,這一次來是有什麽事情嗎?”
聽到薛登這句話,何俊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也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薛宗主,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件事情想要征求你的同意。”
薛登愣了一下,看向眼前滿臉嚴肅的何俊,也不禁有些疑惑,但還是回應道:
“何俊宗主,您說。”
何俊微微低下頭,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之後,再次開口時的語速並不很快,但是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入了薛登的耳中:
“薛宗主,我希望你能夠和我們散宗一樣,放棄參加大洲之爭的戰鬥。”
一句話,直接給薛登幹蒙了。
從他被老宗主收留進入行雲宗到現在也有整整十八九年的時光,但是卻從未從老宗主的口中聽說過“大洲之爭”這個詞。
所以別說參加了,就連它究竟是什麽意思,薛登都完全不清楚。
見到薛登一臉茫然的模樣,何俊也很快反應過來,開口解釋道:
“每百年時光,我們西州就會與相鄰的東州發動所謂的‘大洲之爭’,至於目的……隻是州主為了展示自己的手腕和實力,以此獲得中州的青睞而已。”
州主?中州?
這幾個詞不禁讓薛登再一次愣在了原地,一瞬間他隻感覺自己這十八年的修行時光好像白活了一般,就連修真界都隻不過探尋了冰山一角。
這些信息,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哪怕隻是分毫。
而另一邊,何俊還在侃侃而談:
“雖然大洲之爭每百年才會如約舉行一次,並且每次舉行持續時間不過短短數月,但是就是這一段短短的時間,會導致無數的修士失去生命。”
說著。
何俊歎了口氣,滿臉都是惋惜的神色:
“無論是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天才,亦或是那些成名已久的高階修士,在這場大洲之爭的戰鬥中擁有的死亡率都是完全一樣的。”
說到最後,何俊甚至已經是滿臉憤慨:
“而正是這短短的數個月的時間,又需要我們西州百年時間甚至是更久來恢複,而長此以往我們獲得了什麽呢?不是中州的青睞,也不是資源的傾斜,隻有無盡的白骨、永遠貧瘠的土地以及修士總體實力的衰退。”
伴隨著何俊的話音落下,這個剛剛看上去還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此時已經是滿臉漲紅,瞪大的雙眼中似乎還能夠看見隱隱的血絲。
他是真的憤怒!
“何宗主,您先緩緩。”
薛登皺了皺眉。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大洲之爭這件事情,也是第一次明白如今西州這貧瘠之地的根本原因。
之前他就曾經想過這個問題。
西州雖然靈氣的濃度偏低,但是每一個稍微有點名氣的宗門,哪怕隻是四五流,門內也一定會有較為高階的聚靈陣,而在如此聚靈陣中修煉,若是天賦上佳者,隻要數百年時間,想要成就金丹甚至是元嬰都不是一件多難的事情。
但是隨著自己成為宗主之後。
薛登便更是感覺到了奇怪。
即便是像天闕宗那般坐落在西州正中心,靈氣濃度最高的地方,門內大多弟子卻都還隻是築基和練氣的境界。
其中修為境界能夠達到金丹以上甚至是元嬰的存在更是少得可憐,不過寥寥數位。
想著。
不知道為何,薛登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當時出現在行雲宗山門外的那位前輩修士,一身煉虛境界的修為,在整個西州恐怕都找不出第二個了。
薛登微微抬頭看向眼前的何俊,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若是這位散宗宗主何俊沒有說謊的話,那這大洲之爭自己就算是不參加也沒有關係。
更何況現在的行雲宗也不過才剛剛起步,門內境界最高的弟子也不過隻有築基,更別說自己這個築基大圓滿,甚至就連金丹境界都還沒有成就。
這樣水準的宗門,參不參加其實對大局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區別。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扛。
而在薛登的心中,這高個子的頭便是天闕宗了。
能夠看到天闕宗吃癟,薛登心中更是別提有多爽了。
“那……薛宗主,這件事您覺得?”
何俊見到薛登久久沒有回應自己的問題,便再次開口問道。
這位年齡明顯比起薛登要大出許多的男人,此時的語氣中卻帶著明顯小心翼翼的感覺。
“何宗主。”
薛登從剛才的浮想聯翩中回過神來,看向何俊,定定道:
“按照您剛才的說法,我們行雲宗甚至不過才剛剛重建沒有多久,就連我作為這裏的宗主,一身修為境界不過隻有築基而已,更別說參加什麽大洲之爭了。”
“這大洲之爭,好像我們行雲宗就算參加或者不參加,都無法對最終的結局產生太大的影響吧?”
聽著薛登的話語,何俊臉色微微變化。
他的語氣聽上去似乎也多出了些許慌張:
“但是啊薛宗主,您想想,我們多一個人不參加就能夠多保存一份有生力量,若是到時候您宗門的弟子不幸在大爭之中落敗,那隻會有一個下場。”
“身隕!”
何俊看著眼前似乎在思考的薛登,滿臉迫切:
“薛宗主,您也不想看到您宗門裏的弟子才剛剛踏上仙途就夭折吧?”